徐氏长孟松洵七岁，十七岁的府，孟松洵还是她看着长大的，老武安侯夫人去得早，孟家老祖宗即孟松洵的祖母因着不好，前年回了老家嵇南休养，如今偌大的武安侯府是她当的家。

楼内众人一时都将视线转向外，就见离望鹤楼不远的石小径上，三五少女成群，言笑晏晏，千百媚。

孟大徐氏与凛侯夫人并坐一，正拿着现下京城最时兴的兰香，抹在手背上赏闻。

被迫沈家为妾时，她也曾劝过自己，那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就算嫁过去替他挡灾也是理所应当。何况她与那位沈家二郎也算有缘，虽是为妾，但他不一定会对自己不好。

恰在此时，家仆来报，说武安侯到了，不多时，便见一清俊疏朗的男缓缓步上楼来。

她不由得怔了一瞬，想起三年前在迹北县城的小院里，第一次见到沈韫玉的场景。

“凛候夫人，大嫂。”

一个时辰后，凛候府，望鹊楼。

而舞，白练翻飞，行云。

说话间，便听一阵琳琅的笑声自楼外传来。

才至于两年后，在沈老太太院中，乍一看见梧桐树下，长玉立，清隽儒雅的沈韫玉时，她心若擂鼓，顿时悸动难息。

亦不能同她明说，那一桩他惦念多年的前尘旧事

孟松洵低低了声“是”，背过却是剑眉锁，心下生几分无奈。今日来前，他自是知晓大嫂了什么安排，可见她常年一人持家事辛苦，不好拂了她的心意。

“京城各家适龄女，今日几乎都在这儿了，武安侯好生瞧瞧，看看可有中意的。”凛侯夫人笑。

一旁的凛侯夫人见气氛有些僵，忙缓和：“好了，旁的也不多说了，今日既是武安侯相看，定要让他亲见过才好。”

“你也说了，你才二十有七，尚且不至而立之年，不必如此老成持重，更何况你都未娶妻成家，就算穿得鲜艳些又能如何。”徐氏轻叹一声，“你也晓得今日让你来所为何事，你的婚事拖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上些心了。”

想起如今最要的事，柳萋萋匆匆敛起那些复杂的心绪，拢了拢衣领，快步往云曦苑而去。

见孟松洵薄微张，似又要言，徐氏快一步堵了他，“别又同我说先立业再成家的话，你如今立了战功，继承了武安侯之位，哪里不算是有了成就，难不成要等到位列首辅才能考虑娶妻之事。”

虽说几年前，未沈家时她也曾见过他，可那时她险些被山中饿狼袭击，摔下山坡昏迷前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箭的影，并不曾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后来听村人说，是路过的沈家二郎，那位远近闻名的沈大才救的她。

这些年她以长嫂的份，却着母亲的心，更何况如今武安侯府只有孟松洵一个男眷，后继无人，他的婚事自是如今等迫切之事。

彼时他自京城回来接沈家人京，就是在沈老太太院中，柳萋萋在被纳门的两年后一回见到了自己的夫君。

见他立于她们二人恭敬地施了一礼，徐氏却生几分疑惑，“阿洵今日怎的穿这般老成的颜，为何不换上我昨日教人送过去的衣裳。”

他一墨长袍，墨发由玉冠束起，神采英，周气度华，只眉目微敛，略显肃穆，令人望而却步。

正是今日来赴宴的各家贵女。

若是早知他会这般嫌恶自己，在迹北苦等的两年里，她便不会愚蠢地存那些绮思与希望，也不至于后来在着自己断念时那般难受。

“着实辛苦夫人特意这番安排。”徐氏激地看着凛侯夫人，旋即对孟松洵，“阿洵，可不能辜负了夫人的好意。”

谁也不知，那段等待的日里，她常会一个梦，梦见一个形却看不清容貌的男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对着她温柔地笑。

说罢，她看到孟松洵背后的贴小厮李睦，正问责，却听孟松洵解释：“是阿洵辜负了大嫂的好意，我如今二十有七，也不是什么少年儿郎，大嫂送来的衣裳似有些不大适合阿洵了。”

她怀揣着那么一希望，在府中尽职尽责，白日伺候在沈老太太膝下，亲自煎药侍服，夜里对着豆大的灯光读书认字，练习女红，便是为了他自京中归来时，变得稍稍能成为得上他这个探郎的人。

却不曾想下一刻，那人在得知她的份后剑眉蹙，清澈的眸中染上了一层重的厌恶。

思及往事，柳萋萋角微勾，些许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