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夫人与菜儿受不住呛人的血腥，相互搀扶着呕吐不止。

又听吼声传来。

片刻之后，尚能站立的仅剩下五六个江湖汉，许是胆怯畏战，或大势已去，相继落荒而逃。

况掌柜脸上不忍之，迟疑：“虎狼之辈，尚念情义……”

潘远“嗷”的惨叫一声，久战力疲的他再加上悲伤过度，顿时倒地昏死过去。

帐篷前的两盏灯笼，似乎也变得黯淡无光。

在远游走的莫残，早已等待多时，遂即变成索命的鬼魅，将逃走之人逐一截杀……

“虎狼之辈，终为虎狼！”

天上，残月如刀……

而任其悲痛绝、或幡然悔悟，有人无动于衷。

潘远，满血迹，衣衫破碎，蓬垢面。他与观同归于尽，观死了，他侥幸活了下来。他低辨认着地上的死尸，只见独臂的袁九趴在一人的上，后背半截刀柄，却依然咬着对方的咙。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一把抱起袁九的尸嚎啕大哭：“吼吼……兄弟呀，你叫哥哥如何独活……”

于野看向况掌柜，轻声：“我答应过仲仲兄，护送你一家三前往鹊灵山。”

“于兄弟——”

“况掌柜！”

莫残走到潘远的后，举起手中的长刀。

山坡上，死尸遍地、污血横。

莫残生锈般的嗓音异常低沉，：“邪恶不受惩，人间何来正！”

片刻之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于野看着不远所发生的一切，听着二人的对话，他转撩起衣摆，慢慢坐了下来。

于野伸手掸了掸肩，转默默走开。

潘远与袁九的另外三个同伴虽也斩杀了对手，最终因寡不敌众，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潘远的四位同伴，仅剩下三人，分别被两三个对手缠住，渐渐抵挡不住、险象环生。

此时的他，一如往日，即使话语神态，与往日也没有两样。而他的承诺，却令人信不疑。

季颜急忙挥刀上前，忽然剑光一闪，两个汉已咽中剑，双双扑倒在地。而他旁的少年依然持剑而立，剑锋微微颤抖、滴血不沾。

况掌柜抓起一壶酒猛了几，“啪”的摔碎了酒壶，顺势拍了拍于野的肩，然后摇摇晃晃走在横七竖八的死尸之间。劫后余生的他或许慨良多，且将满腹的心绪化作一团酒气充斥怀。

莫残杀了所有逃走的江湖汉，此时却持刀驱赶着一人爬上山坡。

一个狡诈如狐、凶残如狼的狠人，一个浪迹江湖的莽汉，为了他的兄弟竟然哭得肝寸断、天地变。

袁九上中了一刀，趔趄跪地之际，反手一刀，直一人肋。而上再次连中两刀，他已难以站起，倒地的瞬间，一刀对手的小腹，却已无力刀柄，转而以独臂抱住另外一人的大，不料对方的刀锋狠狠扎他的后腰。他任凭刀锋透而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而起，张嘴一咬住对方的咙……

袁九失去手臂，已是惨遭重创，此时独臂单刀陷重围，顿时左支右绌、力不从心，却犹在苦苦支撑、血战不止；

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没有手，使得观没有了忌惮，他与二十多个汉分别围住了莫残、潘远、袁九等七人而各自混战一团。

刀光一闪，半条手臂落地。

潘远一刀扎观的，即便自己后背连中几刀，他依旧浑然不觉，握着刀柄不撒手，带着观往前冲去，一同吼叫着下了山坡……

季颜手持砍刀左右戒备，各自依旧是胆战心惊，忽见于野走近，竟不约而同的松了气。

“与老死——”

潘远力战观与三位壮汉，即使他以一敌四，依然吼声阵阵，凶悍异常；

两个汉追赶不上莫残，恼羞成怒之下，持刀奔着帐篷前的况夫人与菜儿扑了过来。

况掌柜若有所悟：“受教了！”

莫残挥刀砍翻一人，引得另外两人随后追杀。他却避而不战，在远游走观望；

于野不愿参与双方的仇杀，而混战的惨烈已乎他的想象。

十余丈外的草地上，铺着雨布，放着他的行。长剑归鞘，他如释重负般的舒了气，却又眉梢一挑，带着玩味的神回看去，

潘远嚎哭之际，又以抢地，冲着况掌柜：“潘某今日栽了，向夫人、小赔罪，不求苟活，只求陪我兄弟去死，吼吼……”

四周，夜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