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那么渺小，命运那么难测，经历了十多年的悲离合，他实在不愿意时间去想这样悲观的事。生老病死难不是生命的常态吗？可为什么他见过了那么多束手无策的死亡，却仍然下意识抗拒她提的可能。

杭迦白心里明白，关于她的一切，永远都让他没办法从容面对。

而父亲离开的那天也是雨天，他还是一样开着托车，一样没穿雨衣。

“毕业以后我一直努力工作，我拼命赚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一个人扛着。我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多赚钱给你养老吗？爸爸走了，我们母女两没办法靠任何人，我们只能相依为命。”

纪桐到家时已快十一，她原本想去杭迦白那儿住，可方才听他的意思，他是站在母亲这一边的。她还以为杭迦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里，而结果是，她自己成了这件事唯一的反对者。

“那我呢？我陪你不够吗？”纪桐自然明白两情的区别，却始终放不下心里那份执拗，她甚至列这些年自己努力的凭证，企图说动母亲。

纪母无奈地摇了摇，没说几句就放弃了解释：“小桐，这事儿我们再说，好吗？妈知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等你缓个几天吧。”

年近五十的女人对情这回事没什么羞涩和遮掩，坦言自己的余生需要有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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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想起那张满是鲜血的病床，和半遮半掩住血模糊的脸。她知自己这辈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也以为母亲和她一样，永远为父亲留了位置。

纪父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从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在纪桐的记忆里，他的话很少，对家里人却很周到。她还记得以前某次放学时下起了雷阵雨，父亲开着托车来接她，他把唯一的雨衣给了女儿，自己迎着风雨开车。纪桐偷偷从托车后座看过去，雨拍打在他的睛里，他眯着，吃力地看着前方烟雾迷蒙的街。她抱着父亲的腰，冰凉的雨漏来拍打在她的脚腕。那样刻骨铭心的场景一生少有，让她每次想起都能会到寒冷和温织的复杂。

谁知若年后，却听说了母亲再婚的想法。

静谧安宁的小巷，隔绝了远喧闹的大街上汽车喇叭的噪声。

她不禁想起那天王叔叔的神情，他和纪母的举止分明藏着什么事，可她偏就像个慢半拍的树懒一样，到事后才恍然大悟。

纪桐也不打算再说下去，母亲和杭迦白的意思她都明白，可这样的事又怎么是三天两就能接受得了的？

，像在安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纪桐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良久后，耳边传来杭迦白语焉不详的话：“以后别再那么说了。”

只是他这次闯了红灯，还刚好被经过的汽车撞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算不上不而散，可分别时气氛也不怎么洽。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了顿饭，结束后杭迦白想送纪桐回家，被她拒绝了。她一个人去外滩散了会步，想着从前和爸爸在一起的片段。

第26章城C.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