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抱拳，刚要行礼，就被她打断：“你跟我客气什么？别见礼了，快坐下说话。”

说来也怪，从前他总嫌弃她打扮俗丽，可如今再看，这满颜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压得住，没有富贵人的气势，只有一的喜气鲜活。

离开沈家，他没后悔，即使再回故居，也不过零星唏嘘过心。

何寄正捧着茶看墙上的画，听到后响动已转过来，正瞧见门外巧笑倩兮来的秦婠。她边走边脱斗篷，里面穿的大红缕金百袄与罩在外面的大褂，发整齐拢在雪貂的昭君里，额前只大红勒额一角，满月似的脸被衬得玉雪可人，一笑那睛就弯如弦月，两梨涡得醉人。

小丫鬟拿了赏钱天喜地地去了，秦婠这才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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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我母亲打的年礼。她本要自己过来，不过近日大雪，她的疾严重了，我就没让她一起来。这里有你上回说的酥酪、甜醅，还有自家熏的腊、板鸭，腌的各酱瓜酱菜，还有几包炒货，娘说都是你吃的。”何寄说着就发现前人的眸越发潋滟动人。

而他，正如燕王所说，他不适合这里。

秦婠又问候了连姨几句，蝉枝已将她要的包袱给取来。

“嗐，你没杀人，就算我不帮忙，应天府也一样查得来，我也就让你少受几日牢狱之灾，不值什么。”秦婠谦，又指着地上的东西问他，“这些是什么？”

“你替我跑趟，到蘅园让蝉枝把我斗橱二层放的包袱取来。”秦婠走到偏厅才想起还有事忘了，便赏了这儿的丫鬟一块碎银，打发她去蘅园。

珠帘清响，脆的笑声先传来。

“这本就要给你们送去的，近日事忙给忘了。里边是些家常药，还有上回给连姨的膏药，另有几块，虽然不是完整的，不过在里衬里倒是和得很。今年冬天冷，你给你娘一袄，剩下的也够你再个甲贴穿着。再有

何寄被请到外院的偏厅小坐。沈府外院的偏厅也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角落里供着开得正好的，比普通人家的正厅还要宽敞。

如今换了个人来沈侯，应该比他要好吧？大理寺的考、皇帝的青睐、应天府的惊才，那个沈浩初应该不会再辜负祖母的期望，还有这枝叶繁茂的家族托负。

他依言坐下，：“上次王新的案，多亏你帮忙，我还没正式谢过你。”

“知了。”何寄淡淡应下，客气里添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何寄哥哥今日怎么过来了？”秦婠走到堂上圈椅坐下，立时就有丫鬟捧茶予她，她略抿一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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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雪宴（2）

秦婠很兴：“是啊，我就好这些。不过天气这么冷，难为她还替我想着这些，你回去替我谢谢她，也让她别再辛苦了，本就不好，该多歇歇才是。”

一路走来，属于上辈沈浩初的记忆渐渐复苏。太多关于过去的画面走灯般转过，府里的风景、人，换份，换个心情，他忽觉自己像个局外旁观者，看这老朽的庞大世家。唯一的留恋是母亲尚在之时的温，那是他在沈家最后的支撑，凌落却模糊；唯一的牵挂是祖母满怀希望的目光，而他辜负了她十多年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