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机会，隋洋一直都在。也不敢来，怕自己会忍不住。昨天晚上听说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放心不下，就来了。”

飘云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龙天佑安心的躺下，睡得很香，忘记了喧嚣的街，闹的人群，忘记了汲汲名利，尘世纷扰。忘记了世间的一切。梦里回到那间与世隔绝的小木屋，大片大片洁白的雪，从凝冻似的天碧飘落而下，宁静安详如同梦幻。

两个人，一张床，一样的心思，一样的梦境。

这条路走得有多辛苦，他独自领受。痛苦的时间远比快乐长，可他甘之如饴，不是吗？

风带来了云，云带来了雨，我遇到了你，于是，一切就这样开始了，就这样注定了……

“你病好后，怎么不来看我？”

“还是解放军叔叔靠得住。”飘云笑，脸贴在男人的上，嗅到生猛的男气息，很，很安全，很刺激。

“我怎么舍得不理你？”龙天佑笑她杞人忧天。

角落里的天空，火烧着白云，橘红的夕，蓝紫的晚霞格外斑斓，仿佛一片失火的天堂。

飘云看着男人睡梦中的脸和，刚毅的线条，不会妥协，破碎的肤，是岁月的沉淀，记载了多年来风雨飘摇中的血腥，暴力，功勋，苦难。

如果这都不算……

飘云醒了，张开睛，看见黄昏从不远的天空向她的窗飘过来，慢慢的飘过来。

经磨难，脱胎换骨。

拉起他的手，骨节突，十指修长，比了比，手掌大她好多。于是十指扣纠缠，不记得谁说过，这个手势，恋人专用，叫永远。

龙天佑看着她波光潋滟的，目光中带着委屈，忽然发现怀里的小女人对他依赖得难以置信。这个发现让他欣喜，可是欣喜中带着忧伤，终究是少了什么。

“那天你昏过去之后，我一直抱着你，当时真的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恨不得立刻跟你去。这时候开过来一辆卡车，我以为不会有希望了。没想到那辆车竟然停了下来，几个人问清了情况就把我们抬上了车，送到最近的医院。我后来才知，那是辆军用车，那几个人是解放军战士，连名字都没留下。”

为了那一天，就是死掉，也是值得的，是不是？

她不懂他的世界，可是她明白，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很多事情，并非心甘情愿。可是我们依旧要活下去，这是本能，与对错无关。

龙天佑释怀的笑笑，怀里的人睡得香甜，他温柔耳语，目光柔和，声音悲切：“同情也好，报恩也罢，只要能陪在你边，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好的。”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飘云把向男人怀里靠了靠。

“我就是害怕，梦总是梦到你背对着我，话都不愿意说一句。我去拉你，怎么都拉不到你的手，一阵风卷过来，你就烟消云散了。我半夜总是一个人哭醒。”

2008年2月7日，大年初一，江边别墅，一个男人在橘红的黄昏中，对她说早安。天荒地老的觉让人着迷而眷恋。

窗外早已雪霁天晴，光灿烂。唯有他们的梦中，飞雪飘落，茫茫无际。

他终于醒了，却忘记了时间的转，只是痴痴望着她余晖中的容颜，亲吻她的额，轻声说：“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