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恍若为闻。

赵煊有心开解，当然不会由着阿黎将这件事糊过去，于是：“前些日是我说话不注意了些，叫你伤心了。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你问了，我便如实回答。若是早知会生这么多事，当日我也不会和晋王妃她们说这些废话了。”

阿黎对着这张卖契，一时还没醒悟过来。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卖契，不是她不想看，而是这东西，从来就不会被她看见。

“上次问你，你还说自己本名就叫阿黎。明明是江小，你这个小骗。”赵煊扯了扯阿黎的脸颊。

阿黎没吭声，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没拒绝，遂收手臂，叫两人贴得很近些。

“还在生气吗？”

这是她的卖契！

赵煊瞥了一手上的指甲印，也没破，只知自己这是说对了，于是再接再厉地拿过一开始准备递给阿黎的纸：“你瞧这是什么。”

赵煊遂又从袖掏另一张泛黄且有些皱的纸张来。却是阿黎的卖契，上记着她得生父，她的生之地，缘何被卖，卖与和人。签的是死契，不仅落了款，还摁了手印。

便是年代久远，那手印，也还是清晰可见。这就这样薄薄的一张纸，一个手印，自此之后，阿黎便成了贱民。

阿黎都没发现自己掐着赵煊的手忽得松开了。

阿黎自嘲：“王爷说的哪里话，婢怎敢生王爷的气，不要命了？”

待一目十行后，又看了那上醒目的江小三字，阿黎方才恍然。这是她的卖契。江小，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只是五岁之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她。阿黎以为自己都忘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记起。

这样一份籍，也是阿黎想了许多年，却连影儿

半天没等到动静，赵煊也无奈了。他将另一张纸放在她前：“莫在盯着那没用的卖契了，这是籍，你且收好了。”

“谁说的？”赵煊板起脸，神肃穆，“娶不娶妻是我的事，我若不想娶，别人还能我不成？”

“不过，我自是没答应的。”

这东西，阿黎肖想了有十年了。如今摆在前，阿黎恨不得立上手，直接撕碎了咽下去。捺着没动手，是因为赵煊还在边上看着，她还要保持一份理智。

上的主是江黎，乃女无疑，京城人士，有三宅院一座，有田五百亩。

见阿黎不太放在心上，赵煊又：“有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我也不是嘴碎的，说这件事不过是为了叫你安心。昨儿上午，太后又召我，言辞之间，透着要给我和楚家姑娘懿旨赐婚的意思，想来是楚家和晋王府那，已经与太后通了气。”

“哪里是废话呢，王爷总避不开这些事。”娶妻生，人生大事。赵煊早已及冠，如今已经二十多了。换别人，孩说不定都能跑能了。

她里除了自己的卖契，已经容不得其余的东西了，至于赵煊，更要排到最后。

阿黎以为是什么票据，没什么兴趣的看了一，结果只瞧了两个字就愣住了：“江黎，王爷怎知婢姓江？”

阿黎废了半天功夫，才接过那份籍。

从前她不敢在赵煊面前提起的卖契，赵煊也从未想过还给她的卖契！如今却又这样光明正大地摆在她面前，阿黎只觉得连呼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