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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李忘生对外宣称要云游是假,赴死才是真的,谢云流心中又痛又恨,几经酝酿,却化成了一句长长的叹息。
“罢了,还有什么,下山再买吧。”
谢云流帮李忘生收拾了一个包袱,只捡了几件平常的道袍和一些盘缠,却撇见李忘生趁他收拾的时候,找出了一个盒子,那盒子里放着一些陈年旧物,皆是自己少时离开纯阳前送给李忘生的一些新奇玩意。
三十年过去,记忆却并未变得模糊,每一个他都记得很清楚,李忘生居然还收着这些,谢云流一时感慨,却看见李忘生拿起了一枚玉佩,换下了本挂在腰间的那块,那是一枚青玉环佩,上面雕着一只鹦鹉,栩栩如生,甚是娇憨可爱。
见那鹦鹉的模样,谢云流很是喜欢,可随后他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没有送过李忘生这样的东西,不由醋意大发,凑近了那盒子一看,其中还有一本自己从没见过的剑谱。也不顾李忘生反对,谢云流好奇打开,原是一套花里胡哨的刀法,亦可说是剑法,可再看却发现不对劲,这套剑法需要两人来使,一人用刀,一人用剑,于杀人克敌无甚用处,更像是在……调情。
这招式他太熟悉不过了,他如今自创的轻功,便是从这套招式变化而来,只是李忘生怎么会有刀谱,而后他很快明白了,定是那个梦里的谢云流留下的!
可这个推论并没有让谢云流的心情变好,见李忘生不动声色地把剑谱放了回去,耳朵却变红后,心里的醋意更甚。而后又见李忘生悄悄往手上戴了一枚戒指——那是自己走之前没来得及送给李忘生的一个扳指,名叫天涯此时。
“够了,都不许戴!”谢云流把李忘生的玉佩给摘了,戒指也摘了,把盒子盖上,塞回了原处。
“……”
李忘生也未坚持,只是拿剑时,却没有拿现在常用的玉清玄明,反而带上了非烟,谢云流看到那剑,突然想到百尺峡中将他二人一剑穿心的,正是此剑,便说也要去拿非雾。等到深夜,两人悄悄来到了剑气厅,谢云流找到了非雾后,却见李忘生停在了屋外的一棵树下。
“师兄,这树下埋着一坛好酒,不如喝过再走吧。”
谢云流素来好酒,奇道:“什么酒,非要现在喝?”
李忘生已将雪挖开了,道:“三十年的女儿红,虎跑泉酿的,世上只有这一坛。”
三十年前,谢云流曾在藏剑山庄喝过女儿红,却不记得李忘生何时买过酒了,而这一次他去名剑大会,得知虎跑山庄曾因梅剑雄的缘故,遭遇浩劫,直到前几年藏剑山庄才重新修缮,哪里还有几十年用虎跑泉水酿的女儿红。
“二十年前忘生去名剑大会时买的,酒却是三十年前酿的,原本等着师兄回来便喝,可惜这次事情突然,师兄来去匆忙,忘生还未来得及拿出来。”
听了李忘生的话,谢云流心里那古怪的感觉又来了,李忘生说他来去匆忙,他却觉得李忘生似乎更着急,明明自己已将他救回,来日方才,李忘生却非要在这几天急着交代完门派事务,现在又急着要自己饮酒……
李忘生定有什么事还瞒着他,他便止住了李忘生的手,道:“师弟,等回来后再饮不迟。”
李忘生也没坚持,只道:“也好。”便将雪盖了回去。
两人偷偷走到山门,走到了那条长长的雪道,这是他们离别又重逢的地方,虽然李忘生一路平静,谢云流却觉得他始终惆怅,只道他还是放心不下纯阳,便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一路与师弟师妹们留信,若真出了什么大事,也叫他们能找到我们。忘生,为何闷闷不乐,若你真的不愿离开,师兄也不愿勉强你。”
李忘生说:“忘生幸得师兄相救,捡回了性命,可此前已向圣上禀明要外出云游,若不走,便是欺君之罪。”说罢才微微笑道,“江湖风波诡谲,师兄仍愿意与忘生同行,却叫忘生有些意外。”
谢云流心中不是滋味,“你还是怨我猜忌你,若不是因为那个梦,你怕也不愿与我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