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忍不住去看袁太后的脸se，她面上依然在笑，yan神却跟带了刀子似的，狠狠地剜在了楚翊的脸上。

袁太后心里确实不痛快，目光沉沉，但是她也不能说楚翊说的不对。

她的嘴chun渐渐抿jin，一时有点接不下去了。

楚翊转过tou对皇帝温声dao：“父皇，您的风寒还没全好，手炉呢？”

皇帝大年初二就染了风寒，养了好几天才算堪堪好了，太医那边有医嘱，让皇帝注意保暖。

“……”皇帝脸se一僵，目光游移了一下。

他之前急着跑去看儿子的心上人，早就不知dao把那个手炉放哪儿去了。

安乐刚吃完了皇帝分给她的那半个桔子，很顺手地从袖中摸chu了自己的手炉。

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鎏金手炉，葫芦形，上面还雕了jing1致的藤叶纹。

安乐默默地把手炉递向了皇帝。

楚翊与安乐这对兄妹容貌长得不太像，但有一双相似的瑞凤yan，瞳孔漆黑如墨玉，一起看着皇帝。

面对这两双相似的yan眸，皇帝一个字也说不chu来，乖乖地接过了那个葫芦形的手炉。

下方的快板声节奏渐快，说书人说到了有神医听闻太祖重伤，千里迢迢地为他送来了灵药。

坐在康王shen边的袁哲微微拧眉，一眨不眨地盯着皇帝与楚翊，他的右手随着快板的节奏一时握，又一时放。

如此反复了几回后，袁哲忽然开口dao：“都说真龙择主，太祖皇帝先得了龙心，才有了人心，引得天下各方英豪竞相投奔，麾下玄龙军在短短一年内声势浩大……”

这一番话乍一听有理有据，似在说，太祖当年是因为黑龙降世之异象，才得了人心之臣服。

“啪！”

一声杯子敲击桌面的声响蓦地响起，干脆cu暴地打断了袁哲的话。

不仅坐在周围的那些王爷、公主们全都听到了，连坐得稍远的那些公子、姑娘们也听到了动静，一daodao目光如海浪般涌向了杯子的主人，凤yang大长公主。

“你算什么东西！”凤yang冷冷地看向了袁哲，qiang大的气势如烈火似闪电席卷而至，凌厉至极，“父皇的事lun不到你一介白shen来啰嗦。”

第180章

袁哲面se一僵，哑口无言，被凤yang堵得说不chu话来。

周围的所有人也都噤了声。

这话别人说不得，就是说了，也没有这雷霆般的分量。

凤yang年长，辈份高，积威重，又是太祖的长女，一向得太祖的chong爱。

太祖在世时，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微服私访，都时常带着这个长女。哪怕凤yang终shen不嫁，太祖也由着她，惯着她。

太祖常说：朕的凤yang有随心所yu的资格。

这个“资格”不仅代表太祖愿意为女儿撑腰，更是因为凤yang有远胜男儿的本事。

袁太后的脸se绷jin了几分，chun角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面子上多少有些下不来。

即便袁哲现在不曾在朝中任职，也是她的亲侄儿，是他们袁家未来的继承人，凤yang这样当众把袁哲踩到地里，简直是对他们袁家的挑衅和欺辱！

袁太后定了定神，那修剪得十分漂亮干净的手指mo挲着袖边，淡淡dao：“皇姐，话不是这样说……”

然而，当凤yang如利刃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she1过来时，袁太后嘴chun一颤，气势就弱了三分。

甚至于，连肩tou都微微作痛，回忆起二十年前凤yangchou在她shen上的鞭子。

这一瞬，袁太后不由忆起了当年先帝无奈的宽wei声：“阿妍，皇姐就是这爆脾气，怒极时，连父皇都得哄着她，朕也自小被她……咳，皇姐就跟闲云野鹤似的，一年进不了两趟gong，以后你避着点她就是了。”

袁太后的yan神浮现一层nong1nong1的yin霾，连袖子中的手也在几不可见地颤抖着，汹涌的怒意呼之yuchu。

凤yang随手一挥袖，沉稳的声音响彻画舫：“这书说得不好，换了。”

周围霎时间静了一静，空气凝结。

一楼的说书人当然也听到了，赶jin闭上了嘴，脸se微微发白，形容局促地抓jin了手里的快板。

在一片死寂中，凤yang接着dao：“父皇曾说过，是非自有公论，功过后人评说。”

这句话同样是太祖名言，在场众人皆是如数家珍。

千百年来，帝王将相皆以死后能树碑立传为荣，想要名垂青史，也唯有太祖皇帝死前在病榻上就留下了这句遗言。

周围更安静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静静地仰望着二楼的凤yang，脑海中追思着太祖皇帝的风姿。

凤yang冷冷一笑，意味shen长地说dao：“我的父皇还用不着一个‘说书的’在那里评来论去。”

凤yang当然不是真的在斥责这说书人，但说书人吓得shen子瑟瑟发抖，诚惶诚恐地跪到了地上，手里的快板也脱手落在了地上，嘴chun抖似筛糠，一个字也不敢说。

说书人不懂，但在场的其他人不傻，很显然，凤yang这番话就是在暗指袁哲成天只知说三dao四，跟个说书的没什么两样。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