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滋味太难受了，释云烨舍不得让洛芙也尝一遍。

亦或者说，他不敢跟洛芙说这件事。

洛芙没有察觉到释云烨的言外之意，理所当然：“那就等阿烨回来啊。”

都是由他控制的。这么多年来，释云烨想让洛芙知的，并不总是对的。

对释氏一族的来说，家业可以不要，地位可以不要，甚至连延续释氏一族血脉的嗣都能抛弃，但自己的心上人却是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的。

在洛芙的认知里，不见就相当于短暂的离开。因为释云烨为天地楼楼主，并不总是能陪着她的，有些事还是需要他心的，洛芙早就对这分别习以为常。

释云烨糊：“没什么，是我胡言语，让芙儿担心了，真是我的不是。”

释云烨柔声：“好，我不说了。”他总不能将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女孩吓哭。

洛芙松了气，她将埋在释云烨的肩窝里，闷声：“阿烨，以后不要说这话了，我会害怕的。”

洛芙不安地咬着，眶微红，似是释云烨一承认，她就回嚎啕大哭起来。

洛芙一愣，旋即抓住释云烨的袖，神惶恐：“阿烨不要我了吗？”

释云烨抱住了洛芙，轻轻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所以释云烨半也不敢冒险，他甚至不敢让她知什么是。

洛芙对这件事反应很大，大到他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他未来会死的事情。

洛芙显然已经对释云烨时不时的亲昵习以为常了，她甚至在释云烨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哪怕是知自己终将一死，面对自己命定的人，他们也是从容不迫的，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味，就比如释云烨的父亲。

释云烨心都要碎了，他真想自己一掌，好端端问这个什么？这不吓到他的芙儿了！

可惜才试探地开一问，洛芙就反应如此之大，甚至受到了惊吓，释云烨也不敢再接着问下去了。

“阿烨在我心中也是最重要的。”洛芙了鼻，“那，阿烨为什么说自己回不来了呢？”

释氏一族的命运在那儿搁着，他们也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最初的疯狂和崩溃走向后来的从容洒脱。

“那，假如我回不来了呢？”释云烨嗓音略有些涩。

释云烨的话令她心中不安，她总觉得，释云烨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而且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但他怕自己挚的女孩在他死消之后失去心的照顾。

但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洛芙的命格改不了，那是伴随着她的份而诞生的，镌刻在她的灵魂。

等释云烨回来，是她在释云烨“不见”的这段时间里最常的事情。

这话倒不是单纯为了哄洛芙开心，而是释云烨的确是这么想的。

若洛芙不是这命格，哪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释云烨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洛芙神依旧有些不安，似是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来。

洛芙心里发慌，一双雾蒙蒙的大睛看向释云烨，迫切地想要求证什么。

如果可以，释云烨也不想将洛芙当温室里的朵一样养大。

释云烨原本是有心想给洛芙打个预防针的，他会竭尽所能为洛芙留下足够的退路，但前提是，洛芙愿意退。

像释云烨这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释氏一族近万年来，还真是一个。

但这也是没法的事，洛芙命格特殊，她见不得血，更不能手染鲜血，不然后果难料。

“真的吗？”

他怕看到洛芙哭，洛芙的泪，对他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她接受不了。

释云烨不怕死，释氏一族的都不怕死，因为命运早已注定，怕也无用。

“真的。”释云烨声音轻柔，目光也很柔和，“对我来说，没有谁能比芙儿更重要了。”

这么多年，他也诚然将洛芙照顾得很好，但他一直忧心一件事，那就是，他走后，谁来照顾洛芙？

这么想着，释云烨的一颗心却是微沉。

洛芙享受着释云烨的亲近，同时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儿。

释云烨不忍心再说什么残忍的话，他温柔地拍了拍洛芙的肩膀，微笑：“我怎么会不要芙儿呢？我什么都不要也不能不要你啊！”

她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无法将“不见了”与“消失”亦或者是“死亡”联系在一起。

气氛本来是轻松惬意的，释云烨却忽然：“芙儿，如果哪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对他们来说，是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