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许是太久没有被人如此亲近地对待，又许是对方实在太过真挚，鬼使神差地，他就微微了。

“但是我们可以结识一下呀。”她亮闪闪的睛眨了眨，羽睫如同翩然的蝶，面容甜，“我算卦真的很准，你随时都可以反悔。”

前的周云辜不知，杳杳可是惊一冷汗。

院内。

他自京城南下，途中曾遇到一位游方士，士号乾陵真人，又为他拈指卜了一卦。

姑娘脸上就绽开一个笑，嘴角两边偏下的位置微微陷下去，是两甜的梨涡。

她微微顿了顿，皱了眉想问问他，最终却不知缘由地将关怀与疑问吞了肚。

杳杳自己当然是不用睡觉的，她也知凡人是要睡觉的。

她已下定了决心，要以凡人的心态去同前的凡人相，这样兴许能更地探究他们梦境背后的寓意。

她听见周云辜低低咳了两声，带着勉力压抑的痕迹。

那位中年人又沉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问他：“你是否上有疾？”

神仙们也用香，且用香；只是地界不同，生长的植也颇有不同，神仙们用来制香的香材便与凡间人们所用的有着不小的。

他已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同他人一起，静静捧着一盏茶，就这样闲适地坐着。

纵使今日这位莫名闯院中的姑娘实在是有些古怪，他却不再多想。归结底，他人于自己，亦或是自己于他人，无非是过客罢了。

她方才下意识就拈了梦的诀，生生打断收回，这才没落到对方上。

周云辜却行了一礼以示谢意，婉拒了他。

杳杳重新翻上了墙，同在角落里静静坐着的人告了别，影轻巧地消失在夜中。

他止住咳嗽，不甚在意地轻轻抹去沾染在衣摆上的珠，面上神显得柔和了几分。

“我是杳杳。”

“你如果真的不愿意的话就算啦。”

她手上拈好看的形状，如同翩飞的鸟儿一般，凭空划优的弧度，却陡然顿在半空中，随后收回手，：“杳杳梦而来的杳杳。”

手间捧着的茶并未饮去多少，仍旧是半满，温度早已散尽。

“既然这是天定的命数，周某认了。”

她起了些兴趣，想要买上一些。

“除非能遇上为你解煞的贵人，只是这事虚无缥缈，无可求。”他停顿片刻，“如今，你只有修行善，方可延缓。”

“你这是，刑亲克友的天煞孤星之命？”他面上同样惊讶，接着却摇又：“不，没有这么简单。天煞孤星之命煞尽边众人，及其凶狠，只是孤星应当是长存。”

他起，抖了抖衣袍，不曾留恋，只径直了屋内。

他早已看淡了生死，不过是在世间多或少地挣扎几年。

他心中莫名一动，方要张，对方却有些失落地站直了。

三日前，她初到此地时，还闹过不小的笑话。

院中微风洒月，空寂无人，如同往日里一样，只有方才被微微压折的枝叶，记录着来人闯的痕迹。

杳杳逛的第一间铺是一家香铺。

不同于纯粹的沉香料经过数年沉淀后变得醇然的厚重沉香气，这一味沉香里调了雪松，带冷冽清淡的树脂气息。

杳杳在天上闻到过类似的冷香，细想却又不记得是在何时何，只觉得有些微的熟悉。

她只知凡人们以金银货币易，自己上却没有这些东西。

思绪转了回来，他就看见那位夜闯院的小姑娘仍旧恳求地看着他，眸光清澈而灵动，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何况更重，七月又已了秋，夜晚就有些寒凉。

他倒是瞧上了这株好苗，想要指一二。

一人在外，边再无亲友，直到如今，已经有八个年了。

这三日里，杳杳支着算命摊，看过求卦之人的梦境与未来，听了不少凡人间的故事。

周云辜默然。他十四岁那年的大病落下了病，药石无医，如今已经日渐严重了。

她今日没再去摆摊，而是拎着钱袋在街市上闲闲逛着。

她一回下界，下来之前还颇为小心谨慎了一番，去司命那儿叨饶了他两日，学来不少凡人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他微微动了动嘴，并不知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能说些什么，却见小姑娘转瞬就丢掉了失落神，重新挂起笑容。

周云辜报上自己的名讳之后，两人就陷了大瞪小的沉默。

仿佛她真的只是想要给他算上一卦。

周云辜又压抑不住地咳了一阵，手上的颤抖带动着茶往外溅了一些。

铺里有一味调制过的沉香极为特别。

中年人里就有了些怜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