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项桓坐了下来，漫无目的地打量夜幕中的云山雾海，他手中握着一支翠的发簪，得太久，簪已带了他掌心的温度与薄汗，在月下光溢彩。

“就是，他嘴贱你又不是不知，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多时，侍女端了碗参茶推门来，茶香幽幽四溢。

他拂袖离开。

初的明月寒凉如冰，不近人情地挂在半空，照得屋檐粉墙尽是一样的清辉。

内监听得有些不明白了：“恕婢糊涂，陛下既然觉得少将军是可造之材，又为何要批项大人的奏本呢？”

早已鼻青脸的富家公挨了顿没没脑的胖揍，十分委屈地托着徒然大了一倍的面颊，糊不清：“什么玩意儿嘛……”

“桓哥，算了算了……”

*

项桓面颊的微微动，到底撤了拳，指着对方的鼻尖警告。

“好你自己的嘴！”

内监从堆积成山的政务里取一本摊开在桌，沈煜刚提笔，眉峰却挑了起来，两手拿着文书。

项桓下手从来不分轻重，加上近来的诸多烦闷，一连打了五六下，直到两边的人将他胳膊一左一右抱住才勉停了手。

“哦？”

在背后对她说三四！”

宛遥坐在灯下，一手执医书，另一手在桌上的药草中翻捡。

象殿内，咸安帝正提笔批文书，这是早朝后他一贯的功课。每日奏本甚多，然而言之有者却少，他人惫懒，挑几本看一个时辰足以。

雨在傍晚就停了。

内监窥着他的表情，“陛下，是项侍郎家的二公。”

“姑娘，你饿不饿？我见你晚上没吃多少的样。”

二月分，温宜人。

屋内是极浅极浅的翻书声。

“不用。”她在纷的杂里抬眸冲她一，“你把茶放这儿吧……谢谢。”

“朕有印象。”沈煜漫不经心地一笑，把奏本扔了回去，“他在北伐、南征两战之中的表现甚为悍勇，还独自一人杀了温仰，年少有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连大司与武安侯都对他青有加。”

“都察院御史的弹劾……大司麾下虎豹骑少将军项桓……”

两侧的女与内监皆垂首听候。都是下面挑细选的人，极懂，偶尔只一个动作，不必开也知晓他需要什么。

婢女也只好抿抿，听话地搁下杯盏，收起托盘轻手轻脚的去。

老女将烹好的茶端上，继而撩起袖在旁细细研墨。这位皇帝的脾气喜怒无常，寻常的小女大多畏怯，也唯有她借着敬德太后的一脸面方才敢在近伺候。

他取了支狼毫沾墨，一面写一面：“上个月项南天替他推掉功勋，那文书还是朕亲手批的。”

“回叫他请一顿酒，给你赔罪！消消气，消消气。”

屋上，星月泻下的光辉清清冷冷的，一抹的黑影正独自站在檐角。

门扉发吱呀的轻响。

沈煜走笔游龙的收了尾，上下一扫觉得满意，这才转过似笑

项桓低拖着步，沿屋脊那段不那么长的距离来回往复的走，一遍又一遍。长安静馨的万家房舍沉睡在他的脚边。

橙黄的灯火从窗中透温的彩，把冷的台阶照得格外柔。

“这次先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