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黎穆。”安国笑起来，“好名字。”

穆穆文王，呵，歌颂的恐怕不会是帝台的天。

“听闻黎王废血脉偏见，召举国志士共商国事，可有此事？”

他想起十年前的帝台。彼时黎国新政初行，正是诸侯国中的异类，在最崇奉正统的帝台，他这个半公，更是惹听者皱眉，见者侧目。

黎穆习以为常地停下脚步，回恭听吩咐。

“小五，帝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兄弟两人并肩躺在窄小的木床上时，四王难免好奇。

“你比他好看，”安国仔细打量他后，下了结论，“如果一定要……”她想起父亲带着忧虑对她说起黎国的势大、黎王的野心。

一定要如何，她没再说下去：“听闻黎国有重云台，七七四十九级台可通云霄，黎公若住在那里，一定也对登仙殿新建的楼不陌生。”

“父王赐名为穆。”

“殿下是很好的人。”

没有人会特意给半起名字，他们的名字都是家中的半兄长随喊的，阿四小五六儿七七，好歹分得清谁是谁。而那些长兄，一般叫“喂”。

“你叫什么名字？”

她明明只是寻常语气，黎穆却觉得自己仿佛名字连着整个人都在她间辗转一圈，他面上涌起意，无端到几分羞赧。

长不到三丈的陋室里，一应起居均在其中，与东相比，是简陋到寒酸的地步。

却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说赐名无疑是自己往脸上贴金，是在那位帝台明珠面前止不住地自卑。

“有劳四兄。”

黎穆笑一笑，未答这话。

“……四兄。”

史载，昔天宴诸雄于登仙殿，筑十丈塔于登仙殿前，塔无阶，塔上无檐，惟有一窄台可容一人。以试各国公，诸人望而惊叹却步。

“他一直是这个样，咳…小五不要放在心上。”

事实上彼时不过是他侥幸在兄弟间胜了半筹，被人刷洗净带到王上面前。那个王座上的男人甚至没有垂下看他一，如谈论一件品一般：“小五哪里算名字，改成‘穆’吧。”

“长兄今日喝太多了……咳咳咳，该回去歇着了。”另一温和的声音加，面苍白的青年自影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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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有个姣服丽饰的小姑娘，面上丝毫不见嫌恶之，只有纯然的好奇：“你就是黎王的公吗？能被黎王带来参宴，一定有过人之。”

四王忍俊不禁：“我…我记得，十年前问你，你就是这么说的。咳咳，怎么，那时你就见过她不成？”

告退前，安国叫住他，“喂——”

“阿四，你又多闲事。”大王眯，倒是没再说什么。

青年温和的笑容，“我猜到你是要来的，不过你的住许久未打扫过了，一时片刻也住不了人。若是不嫌弃，今日先歇在我那里？”

……

黎穆沉默不言。

是夜，黎国公穆负琴独登塔，一曲《鸣凰》引清云绕月，满座皆惊。天抚掌而笑：“堪为佳婿。”

帝公主扔下这句没没尾的话，飘然而去。

“不会。”

“……”

“黎穆，你哥哥这次也来了，是吧？”她说的是真正的黎国公，黎昭。然而除了安国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对黎穆用过这样的称呼，因为黎昭耻于与半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