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抬看去，原来对面是一片林地，草木茂盛，郁郁葱葱，竟有一对穿布麻衣的青年男女嬉戏其中，两人坐在一块大石上说笑，那男心灵手巧，弯腰拾着藤蔓枝条与野，很快就编成了一环，在了女上，姑娘羞得两颊绯红，又心得，说什么都不肯摘下来，两人在树荫下悄悄牵着手，慢慢沿着来路走远了。

张哲瀚见他少见地带了一丝愁绪，赶忙转移话题：“若这三位前辈平分天下，那为何我最常在世人中听见的却是严皓月严前辈的名字呢？”

“怎么了，茶不合味？”

“那是我尖！”张哲瀚撇撇嘴，“不过也算你倒霉，就正正好站在我面前，想不发现都难……”

“其中机密我还真不知晓，只是后来前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取代了老鸨的位置，成为怡红院的唯一主人，再后来，那小侯爷竟然罹患柳病，死得凄惨。我曾听大师说过可惜，竺桃夭不仅灿若秋华，皎如秋月，而且饱读诗书、蕙质兰心，她初见桃夭女时，那可真是人面桃相映红。”

“为何？”

“她？”提到严皓月，龚俊顿了一下话，才缓缓开，“她纯粹是自找的，下山前立下豪言壮语说要偷走天下少男心，确实让江湖风言风语四起，搅得一手好局，结果半路被别人死缠烂打地追求就怕了。”

龚俊的拇指挲着碗沿，轻声说：“红豆算是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但论手段，她还是不如前辈，若是前辈想要她替自己的位置，还是有些难的。”

龚俊苦笑一声：“是，少族长第一回关，可不就把我这个外乡人抓了个正着吗？”

“……其实应该说，她有很多心上人。”

说是茶，其实就是两大碗撒着茶叶末的白，甚至尝不什么茶叶味，但着粮吃，也算别有风味。龚俊游历人间一年多，早已习以为常，两三就吃完了饼、喝完了，去另一喂，而对于张哲瀚来说，就有些难以下咽，还嚼得腮帮疼，脆只喝解渴。

“那你有心上人吗？”

“嗯，南诏的盛会，不也是摘环送给心上人吗，本少族长第一回关，不就有人摘了环送给我？”

“张哲瀚，你莫不是以为，鬓边海棠，能掌怡红院这等老字号青楼，是因为她的貌吧？”

“原来你是在看他们。”

龚俊一时语，他下意识想把这个问题逃过去，但张哲瀚正盯

“如今世人早已将她忘却……人面不知何去，桃依旧笑风。”

“当年竺桃夭、半缘、严皓月三人平分天下，怡红院就占了其二，那是一时风无二、名满天下，后来严皓月因卷江湖事归隐怀古山，竺桃夭也凤冠霞帔、红妆十里，嫁给了明煦侯的小侯爷，结果三年小产了四次，又染上了咳，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龚俊忙活回来，就发觉平日里快言快语的张哲瀚一反常态，已经把碗端在嘴边半香时间了，却一都没喝下去，反而是沉默地、直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

龚俊添了茶，刚想坐下来，就被张哲瀚扯到他旁去了，两人一齐坐在一条板凳上，龚俊心中还疑惑着呢，张哲瀚就拽了拽他的袖，神秘兮兮地示意他看向前方。

龚俊想，能把心分给那么多人，个个都是她心尖上的宝贝，侣一词已经不够用了。

“那她……是有很多侣吗？”

张哲瀚微张着嘴：“怎，怎会如此？”

两人闲聊了两句，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怡红院的所见所闻上。

张哲瀚笑了笑：“虽说我不懂其中门，不过前辈确实是我这前半生见过最的女人。况且她不是说过吗，与她同辈的姑娘们都风风光光嫁去了，独剩她一个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