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无察觉。几位侧妃不成气候，心腹幕僚全随军，富将军现在东城门。”

“颜。”郑明轩待她起去开一坛新酒，才缓缓地，“我明日一早就要随父王离开富。”

男人也不由得一笑，沉了一天的脸孔也柔和几分，他与她年少青梅竹，一在帝都长大，帝都多雪，每年初雪时，中都会特意庆祝一番。羊锅青梅酒，是宋昭的母亲孝献皇后尚在时，立下的规矩。即便她后多年，也仍是京里贵族的习惯。

“应当无碍。”

“这天寒地冻，你们去哪？”

回答她的是男人舒缓的呼声，房间里静的，似乎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

手提着沾血的长剑，面上还有几滴血迹的顾十九跪在宋昭面前时，这诡异到了极，明月听见她问：“十九，可妥当了？”

“那好，带上你的人，和我一起去东城门。”宋昭缓缓站起来，“我们和驸一起动手，可好？”

“擒贼先擒王，若只杀富将军和几个王府家将，把握有多大。”

“好。”郑明轩了，却再不能说一句话。

“宁海沿海，冬日向来难熬，应当的。”她笑了笑，不再问话。

不是不知她边有着一众朝廷线，也不是不知此并不安全，只是，这世间寒冷，唯有此能叫他休息片刻。

心中却是一片森冷，果然和她了解的剧情对上了，宁海发难，随后席卷了整个东南的谋反就开始了。

“属下等已经清除府中所有的线。奉您旨意，除中带来的以外，一个不留。”

“遵命。”顾十九平淡的脸上，第一次现了兴奋的神情。

“大人意在后发制人，明日大军才能抵达。不过，请殿下放心，属下等护住您绝无问题。”

这一天的夜里，宋昭坐在屋中，表情是明月从未见过的样。张又带着狂，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却又充满期待。

郑明轩由着她拉着，与她穿过回廊，来到两人府中的临亭阁。室内炭火烧的温如日，羊锅冒着袅袅白烟雾，心的姑娘笑着瞧他。他不由得有些想哭的冲动，这是自己自少年时便期许的梦，后来终于得偿所愿，可上又要被他自己打破。

十二月到底还是来了。初一的晚上，富城下了第一场雪。

他也跟着翻了个，将脸埋在了她的一对玉之中，将堵着的吧用手往里了，心满意足地在她边合上睛。他今日又一次忤逆父亲，不肯将她送到别院，也不肯自己搬王府，更是在幕僚聚集之时，提早离场冲回了公主府。

回到家中的郑明轩，倒是有些意外地被妻迎上。宋昭少见的穿了蓝的衣裳，外面罩着一件通粹白的狐狸大披风，披风的风帽在上，显得她一张小脸越发楚楚动人。

“那我一会帮你收拾东西。天气寒凉，得多带些御寒的衣才是。父皇上月赐了些，我正好叫人了护膝，也给你带上。”她温柔的不像是个公主，只是寻常人家的妻。

“那，明日去哪啊？”她转回来，给他倒了酒，问的十分自然。

“王府那边如何？”

两个人吃饭时，宋昭似乎十分开心，一直说个不停，说她们少年时候的趣事，说自己有些想念京城，也说自己前几日便送往京城的礼。郑明轩都只是沉默的听着，扯一个笑容，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一场事叫男人畅快却也疲惫，郑明轩果然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而在他怀中的宋昭却是缓缓睁开了睛，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却是了一个讽刺至极的表情。

之后的大半个月，宋昭便真的安心在府中待着，每日与从临安请来的几个金银师傅一忙活着千秋节的礼。起先郑桢也怀疑了儿媳妇请来的这几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一番查探，却是清白的很，便也由着她去了。

“城中守军应有五千左右，你们可有把握？”

“宁海吧。”郑明轩的声音飘忽，又轻。

快到时的时候，公主府渐渐喧闹起来，可就像被扣了个罩似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可府外的路仍旧安静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明月在她边，浑发颤，却不敢说话，只因自己的主，边始终着温柔的笑意，却叫她觉得残忍至极。

“今冬天寒，父王恐封地百姓受灾，便带我去下转转。”

“骗着骗着，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他沉默到了夜里，破天荒地没有与她缠绵，只是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第二天宋昭醒来时，边早已冰凉一片。

“明轩哥哥，每年第一次下雪的日该什么？”她笑着拉过他的手，仍旧是一派天真，仿佛他的反常他的鸷甚至周弥漫的风雨来的气息她统统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