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可她知，他一定是故意的。否则，他怎么会连着两日都和她坐了同一班车？他回家也并不是这条路。

苏眉想到这里，两颊上才被冷压下去的度又灼了起来，把正猫在窝里脸的芋拎了起来，眉尖轻颦，低低：“这人简直是个妖怪。”

夜阑人静，只他二人伶伶丁丁地各守在站台一端。她忍不住想去质问他，可不他装模样说是碰巧，还是言巧语地说是专为了等她，都是她自讨没趣。苏眉气恼地想，这人平素沉稳，可冷不丁又像个被坏的小孩一样无赖。他装神鬼，她偏不理他，只要她不理会，他就翻不什么样。

可他这算什么意思？就是为了戏她，让她心神不宁？

黑暗中，苏眉面上一红，一句话也不敢跟他多说，转就走，只怕他突然心血来跟着自己回家。可是心底又似乎隐隐怕他就这样走了，这两百米路自己走回家去，也着实吓人。苏眉听着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又觉得忐忑又觉得心安。幸而她了院，他也并没有跟上来。

他转之际，堪堪同她对视了一瞬，她惊愕的神情还僵在脸上，他却像本没有看见她一般，在另一边捡了个座位，施施然坐下，从公务包里拿一本平装小书，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到了周五，苏眉索在小吃铺里待到将近打烊，赶着末班车回家，却见昏黄路灯下，虞绍珩亦等在站台上。

然而隔天下课，她吃完宵夜又搭车回家，刚一上车坐定，便见前门上来一个拎着公务包的戎装军人，又是虞绍珩！

苏眉放下书包，捧了冷拍脸，心里像转着一架旋转木，各式各样的念游游此起彼伏。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话，心中一动，又想起前日他不请自来，见了自己劈就问“你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难他是嫌她下课晚，特为了送她一程？

接下来两回上课，她照例能在车上碰见虞绍珩，他照例对她视而不见，连座位也都不在她近旁。有一回他上车时还着雪糕，斯斯文文吃得很是认真。她看了好笑，倏地想起早先他们结伴去远郊，回来的路上，他也买了雪糕给她吃。

到了竹云路这一站，苏眉若无其事地下车，街上几无行人，路边的店铺也早已关了门，行树黑皴皴的影盖在路面上，淡薄的路灯一照，更显得幽森。她几乎没有这个钟回过家，此时下车站定，举目一望，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瘆，忽听后有脚步声走近，霍然转，只见虞绍珩似笑非笑地站在她后，语气里仿佛带着愠意，“害怕就不要这么晚回家。”

那天他们等车等了许久，躲到一个破敝的凉亭避雨，他同她弈棋消磨时间，她听见他微笑着说自己输了棋，睁开时，却正对上他温柔而专注的笑……苏眉心旌摇动，惊觉自己失神，赶忙把思绪从回忆牵扯来，悄悄瞥了一斜对面那人，自知颊边生，只好转过脸去，牢牢盯住车窗。

她抬一看，见是个一同在夜校学画的同学，她印象里，那男生依稀是在一间印刷厂

这日，苏眉刚一上车，还没来得及去看虞绍珩在不在车上，忽听有人叫她：“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