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很沉，直到耳垂被咬得发，这才睁开睛。

车载音响传来低柔的曲调，眠效果绝佳。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我不想饿着。”

一大一小，都这么不顺。

仄的楼刹那间成了拥挤不堪的菜市场，一时间人狗齐鸣，闹非凡，颇喜。

“......”

十几个人同时嗑着瓜，哔哩吧啦，瓜以可见的速度堆积，一场盛况空前茶话会就地拉开帷幕。

我警惕地瞪它。

浑不得劲儿，怎么睡得着。

“......”

事儿先生也被这阵仗慑住，前不久还站在千人礼堂侃侃而谈的家伙，连个招呼都打不来了——他完全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本不知哪个才是未来的岳父大人。

“从B城回来，你就开始锻炼。否则......你只会越来越吃不消。”他若无其事地转动着方向盘，“要么我饿着。”

他的神好得不像样。

在B城，两百多平米的房不算小了。

总计二十人，两条狗。

众人“呼啦”一下，在一分钟内涌了爷爷家的客厅，从一个菜市场转战至另一个菜市场。

我不停变化着坐姿，不停埋怨，“我倒是想睡。”

我生平第一次觉到，爷爷家的客厅面积不过尔尔。

我气得别过脸去。

我甚至产生了将士凯旋的幻觉。

我和事儿先生：“......”

我和事儿先生：“......”

计划虽然完，但实施起来却了纰漏——两家住对门。

行李箱的轱辘发的动静过大，我落在门铃上的指尚未下，两家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放望去，哪哪都是人。

事儿先生持先见我的家人。

饼更是吓破了狗胆儿，脆卧在我脚边装死。

终于有人主持大局，谢天谢地谢命运让爷爷发号施令。

我和事儿先生，牵着饼。

“次数多了就不会这样，”事儿先生的脸再创历史新，“我们还是练习得太少，你会适应的。”

如今想想，那晚他其实很克制。

我不禁对未来充满忧虑，又惧怕又委屈。

饼蹲坐在汽车后座，虎视眈眈地盯着靠垫，满艳羡。

恍惚中，我听到爷爷如雷贯耳的嗓门儿，“都杵在门外算怎么回事儿？赶屋啊！”

到底是力透支，我气着气着，居然睡着了。

沙发上，餐椅上，站着的，坐着的，靠着的，蹲着的，两家阿姨为争一只塑料小板凳差吵起来。

爷爷这边，老爸老妈，大伯一家三，姑姑一家三，张婶以及墩墩。

大树爷爷那边，小树叔叔一家三，小树姑姑一家三，外带新来的阿姨。

事儿先生自知理亏，专程从沙发上取了只靠垫，垫在我腰后。饶是贴如斯，我也看不他有半悔过之意。

“路上至少要三个小时，”他神采奕奕的，“你可以接着睡。”

照计划，老爸老妈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爷爷家。这是爷爷的意思——便于他展现家长地位及权威。

醒来已是下午六。

而此刻——

事儿先生蹭蹭我的额，“宝贝，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