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姐姐好像不太喜huan我

被同班同学在食堂遇见的次数多了之后，吴艺瑾每次再来班里找他，就会有人打趣“方知远你女朋友来了哦”。

吴艺瑾就在后门大大方方地回“现在还不是哦”，他端端正正的态度相比之下倒是无足轻重了。六月结束之前，班里面的人已经几乎认可他们之间是情侣关系了。

他有时也在疑惑，自己在干什么呢，自己想要得到些什么呢，自己怎么理解这段不寻常的关系呢。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吴艺瑾的想法，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适当早恋男友的潜质。

但最让他困扰的是自己对于自己ganchu2的陌生，是不是只要女生稍微主动一些他就会陷入同样的境地呢。他长久以来都没有亲密的朋友，不再和姐姐吐lou心声之后，他的情gan似乎和言语一同陷入了滞涩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可能也许是有意的，这世界纷繁杂luan，他无能为力，只好统统不guan。

只是牵扯到另外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混沌下去，他势必要弄清自己的gan情。他喜huan吴艺瑾吗，他喜huan她的陪伴，他能回应她的心意吗，吴艺瑾现在还没有要求什么，她以后真正地告白之后他该作何反应呢，这些问题已经足以让他退缩。所幸这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他甚至也是期待着能够回到让自己gan到舒适的独chu1状态之中，回到家里餐桌姐姐的书本前，度过没有烦扰的一整个暑假。

六月底的一天，方知远chu教学楼往食堂走，他今天chu来地稍晚一点，吴艺瑾依旧是等在一楼，看见他之后迅速跟上，“还以为你不去吃饭了呢，今天去吃什么，我同学他们说一楼新开的那家鸭血粉丝汤还蛮不错的，你吃得了鸭血…”

“姐。”

吴艺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她转shen看见方知远已经停在一步之后，斜前面站着一个纤瘦少女，素白的夏季校服上衣和鞋子，冷白的pi肤在正午的yang光之下更显chu耀yan，像是给周shen打上了一层隔绝尘俗的光。

她有一瞬的愣怔，刚要张嘴叫声姐姐好，就看见少女转tou向她看来，像瓷qi一般的面容上几乎看不到mao孔，与疏淡的眉yan相得益彰。柳叶一般的眸落在她shen上只一秒便迅速垂下，吴艺瑾还没来得及分辨yan中的情绪就只能看到nong1密的长睫和落在yan周的yin影，秀丽的脸上没有表情，薄红的chun也依旧jin闭着。

少女转tou回去，声音低而柔ruan，“知远我先回去了”，便继续向前走进教学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弟弟shen旁还有另一个人。

吴艺瑾的那一声姐姐终究没能喊chu去，她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只觉得没来由地不安。

他们继续往食堂走，吴艺瑾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方知远才听见她比平时低很多的声音，“姐姐真的好漂亮啊，虽然gan觉跟你不像，但气质上一样，都是清冷那一挂的。不过我觉得姐姐好像不怎么喜huan我。”

最后一句的声音尤其低，使他有zhong姐姐在说话的错觉。

方知远当然也gan受到了姐姐的反常，姐姐平时虽然冷淡，但是待人时的礼貌绝对无可挑剔，刚才…就像是刻意忽视吴艺瑾一样。他突然意识到姐姐应该认识吴艺瑾，几个星期之前姐姐看过那条彩信，刚才应该也能认chu她。

他只好解释说姐姐的xing格比他还要更冷淡一点，刚才可能只是因为不认识才没有打招呼。吴艺瑾接受了这个说法，很快整理好情绪，打趣他说姐弟两人都是这样的xing格，那家里面会不会很冷清。

这个问题，他好像还真没仔细思考过。童年时他们一家生活在外地，父母忙于工作攒钱以期望能在市里买上一tao房子，父亲到家很晚，母亲下班回来就会cui促他们zuo作业。初中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和姐姐回到老家，终于在市区贷款买下一tao三居室，父亲还留在外地，他去上寄宿制的初中，家里只有妈妈和姐姐。高中走读之后，晚自习放学太晚，母亲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就睡觉了，不多的假期里母亲也很少在八点前回到家，更何况应酬不回家的日子还颇多。

在这些不多的相伴时间里，家里的气氛是huan快居多吗，他已经分辨不chu，两年前，或是更早前，这个家已经开始分崩离析，这样的情况下再谈家ting氛围几乎是奢侈。

他摇摇tou，终究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