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上前半步，将手一托，有惊无险地揽住了差些摔下地的小士。他站立时比骑在鹤背上的祁还要再些，双臂锁，正好从背后将人虚虚笼在怀中，低声腻调：“常言‘小别胜新婚’，果真不假，殿下还是回这般情如火。”

乎意料的是，常日对他有求必应的男人一反常态地摇了摇，为难地将手一摊，好似读不懂他明眸中的灵犀意：“唔，臣在京中数日，未曾好好休憩过，上累得，也没什么力气……”

今日造访纯的香客，有不少回家后逢人就说，自己在华山见到了三清显圣：天籁声声，仙袂飘飘，送来一位宝月祥云、明霞仙也似的骑鹤仙，栖在三清殿前的石像上，应众人虔心，祝祷叩拜。尽离得远，未能一睹芳容，但观其亭亭清姿，萧萧逸致，想必是位月骨冰魂、世间罕有的绝人。

刺客常年于刀剑首搏杀，练就一蛮力，小士轻飘飘的骨栖在他健的臂弯，浑似三清殿中一缕似有若无的轻烟。小士的手臂也似轻烟，袅袅缠上了他的脖颈，柔的衣袖过他背后森寒的利刃，一串细碎婆娑的声响。

“姬别情！”见救星降临，祁中一亮，无声地笑了，“你来的正……哎呀！”

霄’？”

“恕臣愚钝，殿下不开明示，要臣如何帮你呢？”姬别情松开了环抱他的手，声音听起来犹有遗憾，片刻前的切却已全然平息，“若无事，臣便先行告退，上实在疲乏，正正好溜回去睡个午觉……”

“吵死了，最好全吓跑才清净。”被这沸反盈天的香火场面闹得昏脑涨，姬别情藏在红巾下的脸愈发沉，好在仍有一线理智未泯，倒不曾差人肃清纯的荒唐事来，“小殿下，怪就怪你生得这般貌，凡人见

不消说，姬别情对这个称呼显然满心受用，通舒畅，双臂重又揽住他，一手抄过膝弯，将人抱起；长眉一展，中皆是怜笑意：“小殿下，你胆大妄为，敢认我作兄长，我却不敢真应了这一声。你要想清楚，姬某的人情债，可不是那般容易偿还的……”

听及此，祁哪还能不懂他打什么算盘，当即双颊如火，赧难抑，抬手就推了他一记:“没脸没的，胡诌什么？亏得我替你忧心，终究改不了这歹症候……要听什么好嗓，只回长安，要多少乖嘴的姑娘没有，只怕台首听不过来呢。”

祁信不疑，真以为他累坏了，凝目关切:“哪儿不舒服？”

“你把人吓到了。”

只可惜，不知从哪儿冒来一个蒙面刺客，生得人大凶神恶煞，一对鼓胀胀的胳臂比小仙的还，扯下斗篷一把将人兜盖了，扛到肩上就走，浑似匪下山抢压寨夫人的架势。人群见他颈项间目惊心的红，背后雪亮森冷的链刃，意味不祥的一官袍，自是识趣地一哄而散，避之如疾疫。

这个称呼乍然，两片绯粉的胭脂便从耳畔一直弥漫到颊侧，淡相宜。他生怕对方逃走似的，拽住那人的衣袖，脸上红得愈发厉害，“殿外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绝不可动武赶人，我只会念经舞剑，应付不来这样光景——姬大哥，你帮帮我，就教我欠你一桩人情，日后加倍还你，好不好？”

“谁和你新婚……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帮帮我。”不知是天气还是别的缘由，祁扭开，神情不耐，贴近他边的耳廓却红了。

“这不成，我见了你里就没有别人，一帮庸脂俗粉何能及你？我只要听你情真意切地一句，情哥哥，这才是求人的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央你给我……年纪上来了，一劳就容易心发虚、双发，现在还有昏。”男人边皱眉边扶额，大躯微微一晃，顺势往祁上靠过去，好似当真疲惫不堪，“这时候最好能有个漂亮的小仙，一把甜丝丝脆生生的好嗓，悄悄咬我耳朵，‘情哥哥，你这样英俊潇洒才貌双全的人，世间没什么能难住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听完心里乎乎的，也就没事了……”

金天仅有一条悬空石栈与思过崖相连，横跨于游人通行的回廊之上。山腰人声喧噪，他们恰恰停留在正上方的窄上，别有一闹中取静的惬意。山一汪泉，经路旁，汇作浅浅一洼莲池，面冰封着，冰下有鱼，不是荷的季节。

纵然站上巍峨台座，众目睽睽之下，姬别情依旧是那副从容自如的模样，斜靠一株老梅树，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睐着他，仿佛早早约好了在这里等候。

姬别情将独属于他的猎扛至静，斗篷一拉，从中探一张闷得红的小脸。

见对方真有甩手走人的意思，祁一下了阵脚，急急唤:“姬……姬大哥！”

祁探，往后一瞥，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然远去了。

轻薄话语耳，小士低了，羞更甚，一时间双讷讷，拙难言:“我、我不会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