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孙大洪：“被打死，手骨全敲碎了！”

陆书瑾发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一时抄不了字，便搁下笔缓和情绪。

她一早赶着天蒙蒙亮就了学府，城中人大多早起生意，陆书瑾寻去锁店，将面团递给老板，要他照拓印打三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来。

陆书瑾心神恍惚，回到铺的时候就看见孙大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倒着她买来的酒喝得正兴，一边喝一边龇牙咧嘴大赞好酒。

面团放在窗边了一夜，第二日早起一看，已经的，上拓印的钥匙痕迹极为清晰没有变形，这样就算是成了。

陆书瑾没有纠正，随意应了一声就去了台后，翻账簿开始誊抄，孙大洪在那一边喝一边说话，嘟嘟囔囔不知说什么，倒酒的手都开始晃个不停。

孙大洪忽然一个昂的呼噜声，将陆书瑾吓了一大，暗男人为何打呼的声音这么大？她竟不合时宜地想起萧矜睡着时的呼，绵长稳健，有一别样的安静。

陆书瑾抬见他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便手上动作飞快，将钥匙往半面块往上使劲一摁，当即拓印形状来。

陆书瑾的心凉一大截，没再继续问，转了医馆。

“还能有谁？”孙大洪不肯说了，重复着一句话，“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陆书瑾路上走得急，停在门是呼急促，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层红，院服都没来得及换，上穿着灰的布衣袍。

“小吴是何人啊？”陆书瑾也不抬，接话问他。

这几日萧矜与她在学堂之中一句话的集都没有，学堂中的人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先前还以为她会寻着萧矜和好，但知晓她去了齐家铺打闲

还能有谁？少东家呗。

连喊几下，孙大洪没应声，呼噜声丝毫没有减弱，陆书瑾就从袖中拿帕包好的面团，面团已然不再和，呈一半的状态，不用力则完全不动。

没一会儿，他就又打起呼噜来。

陆书瑾买的是醇厚的烈酒，再加上孙大洪本就半醉，现在已喝得相当迷糊了，不知把陆书瑾认成了谁，齿不清：“小吴回来了？”

“小吴啊。”他突然喊了一声，长长地叹气。

“洪哥。”陆书瑾走去，喊了一声。

陆书瑾疑惑问：“这么大的事，何以城中一风声都没有？”

老郎中：“不晓得嘞，应当是有的吧，义庄都放不下了。”

“记账的！”孙大洪答。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放低了呼声，蹲在躺椅旁，轻轻撩起孙大洪的上衣衣摆，腰间挂着的那三个钥匙就了来。

好，记下了，老五卖锁。

想起先前她拿着二十两银找到容婆，拖她央女婿的好友办事时，那捕快在城南捕房当值，当时说是无故病死了几例，怀疑是瘟疫便一直急排查，她问：“是不是城南也有这情况？”

上一个账房先生是少东家安排来的，如今死了却说是辞工，显然是被齐铭给理了。

陆书瑾笔尖猛地一顿，墨迹在纸上染开，她稳了稳心神，佯装镇定：“被谁打死的？”

这时候孙大洪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柜台慢慢走着，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曲儿，从陆书瑾的后绕过来往躺椅上一歪，闭着睛哼唧。

面团被她分为三个，三把钥匙各印了一下，完这些她赶忙拿着面团退离，小心包好之后放袖中，再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剩下的一些账目抄完差不多天黑。她留了张字条给睡得天昏地暗的孙大洪，自个坐拉车回去了。

“怎么了呢？”陆书瑾又问。

结果早课还是去迟了，赶到门的时候，丁字堂的人皆盯着她看。

陆书瑾先是耐着等了好一会儿，然后声喊：“洪哥，洪哥？”

这若真的是瘟疫，传染烈的话，恐怕云城将要遭受灭之灾。

“烧了呗。”老郎中：“死了就烧了，剩一把灰，能有什么风声？”

这不是个难活，但老板见陆书瑾细长得稚，狮大开要了她一两银，左右还不掉价钱，又要赶回去上早课，陆书瑾只得咬牙给了，心里滴血，走时瞪了这家店铺的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