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难。总之，刚厂的时候，郁青确实过了几个月的苦日。

厂区再大，说穿了也就这么大。抬低，隔三差五总能碰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从小学同学到大学

郁青从小到大，肯努力又成绩好，少有遇上这情况的时候，拿到批改后的翻译稿，心里多少有些沮丧。主任安他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如今他们资料丰富，通讯也发达了，想当年刚建厂的时候，那才叫两一摸黑，什么都不知——但这么多年大家克服困难，慢慢也过来了，凡事总要有个过程，从工作中学习，从工作中成长，年轻人要有朝气啊。末了又有些欣地拍了拍郁青的肩膀：大康知你如今这么息，该是安心了。

严肃又正经，谁看了都觉得很有老学究的风范。

双人宿舍，所有的家都是两对。一组靠墙，一组靠窗。刚住在一起时，生半真半假地对郁青哼唧，想把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都推到靠窗那边去。郁青很理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天时大家宿舍常常开着门，被人看见，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郁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主任掩饰般地推了一下镜，转走了。郁青确信自己看到了他里的意。

而且单人床确实是太窄了，他略带烦恼地想。

谁知这人会半夜三更偷偷爬上郁青的床呢——撵都撵不下去，一撵就开始哼哼。郁青有时候真是提心吊胆，生怕隔会听见。

正文第76章

结果如今是两张书桌并在了一起。他们俩下了班，一人占一边，各自埋学习，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在图书馆里相伴用功的状态。

他这边忙着学新东西，生那边也是差不多。两个人住在一起，想象里天天关起门来腻歪的念早就被大堆资料无情地压制了。

亲切归亲切，不自在也是真的不自在。

一片，这个也不对，那个也有问题，批注都是从没听说过的专业词汇。

他就那样低盯着数据图纸，坐在郁青对面，像一幅静止的画儿一样。

可是集生活毕竟是集生活，熟人社会也有它的麻烦在。郁青上班一天，就被认来是丁康的儿。许多老职工，包括翻译室的谢主任，也因此对他格外和颜悦些。就连去堂打个饭，大婶儿都会多给他打勺，转还会和边的人说：这就是大康和小蕙的儿，和他爹生得一模一样，多俊一小伙儿。

郁青偶尔累了，会趴在桌上望着对面的生发呆。生事时注意力特别集中，有时候可以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哪怕外面再吵再闹，他似乎都本听不见。

虽说飞机发动机试车的噪音老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响，但关起窗来，厂区倒也没那么吵。事实上，要是认真论起生活的舒适度，厂里比学校要好多了。

两人间在职工宿舍里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了，这是大学生和级技术工人才有的待遇，青年技工和普通文职人员大多是住四人间，普工住六人间，技校实习生一般是被安排在八人间。至于单间，可能就不能算作宿舍了，那是给兄弟单位的公职人员和队来这里驻厂的预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