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别有天。

苏岑没理会，瓷玉一路看过去，最里面堆的是一摞字画，还有几幅挂在墙上，其中最显的一副画的是一枝正盛的桃，枝虬曲，只伸来一角，但窥一貌而知，颇有竹外桃三两枝，江鸭先知的意境。

“这些东西，”苏岑扫了一暗室里的琳琅满目，“都是从墓里带来的。”

大周律明令禁止私下掘坟盗墓，尤其是前朝皇室的墓，可能是怕自己百年之后也被哪伙小兔崽惦记，被端了老窝，所以就此立下律法，违令者论。

这副画最夺目的不在内容，而在画法，不同于同期鸟画中常用的淡墨勾线、层层染的作法，这副画更像是纵横挥洒，肆意涂抹，画中桃千奇百态，如火如荼，笔墨看似不经意，然则墨法、气韵、造境相辉映，动情酣畅淋漓逸兴遄飞，收尾笔住墨涸戛然而止，笔走龙蛇，让人看的为之一振。

家嘴角搐，笑得比哭还难看，“大人说笑了，东西都是我家老爷走南闯北带回来的，怎么会是墓里的呢？”

家站在门外挠了挠，“其实就是个老爷储存古玩的仓库，怕有些东西放在铺里遭贼惦记，这才修了这么一个暗室。”

“就是到走街串巷，从一些乡村小地方收上来，再拿到京城里卖。”

“撒谎，”苏岑毫不犹豫地将人戳穿。

苏岑又一指后，“这副画法用的是早在魏晋时期就失传的‘古游丝描’，这画法的画连里都没有几副，你能随随便便从什么乡村野店里就收上来？”

“所以，这里本不是什么仓库，”苏岑，“而是你们私下易明的场所。”

这副画挂在众多名画之中，非但没被抢了风，反倒一鸣惊人，让人阖不忘。

徐有怀不愧是个古玩商人，这暗室里陶瓷、玉、字画随可见，一张桌上单是笔洗就摆了三四件，结果反倒显得拥挤狭促，好东西也失了意境。

苏岑回看着家：“是你自己开，还是我叫人过来砸开。”

第90章鬼影

苏岑盯着这画看了良久，无端就觉得，那些开到荼靡的桃，像火。

家被苏岑说了一冷汗来，后退了两步靠着墙：“我……我不知，东西都是老爷带回来的……我什么都不知。”

中间只用薄薄的木板隔了一层。

落款是：戊午季五日沈存书

“你不知？”苏岑提一笑，

苏岑问：“你家老爷平时都是怎么收的这些东西？”

“大人好光，”家上前，“这是我家老爷刚收的一幅画，也是他最喜的，经常对着画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好在徐有怀这是死了，不然也得拉来再死一次。

苏岑信步了暗室，看着里面的东西不由一愣。

那家着苏岑刀一般的目光抖了个哆嗦，最后只能着上前，抱着一旁博古架上一个瓶一转，一暗门应声而开。

苏岑指着旁边的瓶瓶罐罐：“我曾无意见过南朝开元皇帝的陪葬名单，这盏弦纹三足灯就在其中。还有那支青釉莲盘瓶，是前朝官窑的东西，有几件传下来的大都磨损严重，颜也黯淡了，而这件颜昳丽，显然刚土不久。”

画布左上角行草题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