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了许久，才抬起来，告诉黎商：“我不是Rita。”

苏容一时竟回答不来，好在黎商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问完就走了，连也懒得回一回。

她说：“我不是族歧视者。”

她要的作为黎商朋友的国华尔街新贵，是西装革履金发碧，或者犹太长相也ok，而黎商的朋友是非裔国人，尽他谈吐风趣，选酒的品味不俗，但谁去和电视机前坐着的一家老小解释这个？

所以苏容不知如何回答黎商。

☆、第45章诚恳

苏容在休息室找到黎商的

没有人是真正自由的，综艺如此，电影也如此。Rita早用这逻辑说服了自己，事实上，如果Gee不是黎商朋友，她剪掉他本不用停下来想一想。

苏容第一次看见Rita脸上那艰难的神，像是愧疚，又不只是，因为作为愧疚这表情也太早了。

上次有个影评家骂国内电影，痛心疾首，字字锋利，其中一句话，是说，电影圈是一群最聪明的人，在拍最烂的戏，真正的蠢人都拍不了这么烂。因为聪明，才知如何迎合俗，如何抓住每一个机会偷懒，如何自我阉割到极致。

她说：“我的不是什么先锋艺术片，也不是记录片，是面向大众的综艺，说我迎合观众也没什么。”

她每一幕都要传达一个信息，任何对这信息造成扰的都是噪音。现在连刚毕业的大学生也知反刻板印象，但想要观众看下去，就是要迎合刻板印象。刻板印象少的人，早就跑去看去了，她只有这批已经是被筛选过留下来的观众，他们只会惊讶地问：“怎么黎商的好朋友是个黑人？”

黎商跟她合作快三年，怎么会不知她在想什么，等跟朋友分开之后，一上车就冷笑问她：“还要我帮你问镜许可吗？”

结果人准时到了，Rita也傻了。以往现场拍摄她连运镜都要，这次全程没怎么手。

中同学。Rita一听，顿时睛都亮了，好说歹说非得跟拍，知那朋友是风投公司层之后，更是激动得拳掌，提前在那见面餐馆包场，架设相机，只等那金新贵来了之后大拍一场。

她和黎商打了一万次太极，只这句话是彻彻尾的实话，因为这是她行事理念。那时候苏容看她彻夜剪片，她也陈述过她的理念，其中一项，是观众只能接受最简单直接的信息，信息的复杂度一，能理解的观众数量就迅速下跌。最重要的要，是画面必须极象征，要跟大众舆论度契合。千万不能玩什么特例，要表现好女孩，就温柔长发，不要玩什么短发纹，要表现商界，就西装革履，千万别什么随的健房装。

“我知。”黎商笑得嘲讽：“你只是对颜而已。”

苏容全程跟着拍摄，亲见证那青年气质有多好，虽然对话许多地方听不太懂，但是幽默风趣，举手投足间的神态还是看得来的，是个风华正茂的华尔街新贵模样，唯一的意外，在于他的肤。

Rita当时许久没说话，车上气氛一瞬间跌到冰，过了许久，她轻声说了句英文，后来苏容问黄，黄告诉她，Rita说“有时候这世界还没好到能接受真相。”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