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瑶死了，但她的儿还活着，后中没有母亲庇佑的孩本来就如履薄冰，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能不能好好长大就要另说了。

严岑看他一：“嗯？”

许暮洲抬起手腕，绣球垂落下来，在半空中轻巧地晃着。

“事已至此，皇后娘娘为人所害，大人不应禀明陛下，为娘娘讨回公吗？”

“柳盈盈心倒是很毒，有这个算计人命的心思什么不好。”许暮洲叹。

严岑将那针重新回辛夷手中，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严岑比许暮洲更清楚对方的死在哪，一大一小两准地打在了七寸之上，辛夷张了张，却忽然发现自己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咙，发不声音来。

“大人！”辛夷见着从宋雪瑶上金针，又亲看着她上最后一生气消散，顿时圈赤红，双手死死地攥着棺沿，指甲几乎要崩血来。

“我建议你暂时冷静，不要贸然去喊冤。”许暮洲拍了拍她的手腕，实事求是地说：“宋雪瑶最后明知自己要死，为何不将这件事闹大好好诊治自己，而是要顺推舟地装作不知？你或许不清楚，但是在法律上还有东西叫责任界定，不是谁死谁有理的。”

“柳盈盈之前也没想到这毒会死宋雪瑶，但问题就在于消息不通导致了乌龙，宋雪瑶真的死了。”许暮洲说：“于是她生怕查到自己，才不知怎得在宋雪瑶上封了金针，来让她看起来是正常死亡？”

黑科技，他想。

许暮洲跟严岑搭档久了，别的不说学会，唬人的能耐倒是学到了六七分。辛夷被他这半遮半掩的态度唬得一愣一愣，还真的觉得他有更多盘算。

“所以我果然不喜这朝代。”许暮洲说。

今夜的天气很好，许暮洲抬看了看天空中挂的星斗明月，那些星辰并不比萤火之光要明亮多少，但却是这夜幕中唯一的光。

“你之前说得好像也没错，卫文轩本没把孟晚晴当独立的人看——不对，他好像也没把谁当独立的人看过。这个社会制度就是这么无知又自大，孟晚晴自己没资格理自己的，自残就要被视作挑战权威，要被惩罚。宋雪瑶只是不想苟延残了，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冠上‘自戕’的名。”许暮洲说：“仔细想想，在这令人窒息一样的大环境底下，宋雪瑶和孟晚晴会抱团取，好像也可以理解。”

辛夷一时语：“娘娘——”

严岑推开殿门，外面的夜风倒来，瞬间将方才开始一直绕梁不绝的呜咽风声吞没殆尽。

“很好。”许暮洲满意地说：“你若是有空，不如多替你们娘娘找一找那支骨笛。”

“今天的事别对任何人说起。”许暮洲和辛夷说话的功夫，严岑已经走到了门边，临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用神扫过一边睡得天昏地暗的小豆丁，刻意压低了声音吩咐：“否则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夜各都熄了烛火，整座城死一半地寂静，许暮洲跟严岑并排走在上，看着边千百年不变的建筑和砖红墙，有一时代错的错觉。

“嘘——”许暮洲指竖在上，了个噤声的手势，意味长地：“临到最后关，沉住气，别给你家娘娘的后事抹上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