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岑张了张，还不等说话，就被许暮洲打断了

但窗纸在破之前，再怎么不济也是一张纸。就像遮羞布实际意义上并不一定能遮“羞”，只是表达了一“遮羞”的意愿而已。

“想什么呢。”严岑被他逗笑了，用指指节蹭了蹭他的脸：“在你的想象里，我们是杨白劳吗？”

“我不清楚永无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所以我不会作评价，也不会试图转变你们的看法。”许暮洲认真地说：“但是我问你，我现在看到的永无乡，这工作模式，或者员工待遇都是真的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我不知的，你们被役或者被压榨折磨之类的事情？”

许暮洲知，这是宋妍的决定，他用宋妍的事来质问严岑本来就很无理取闹。但是这话他只能跟严岑说，也只能对着他倾泻心中的不满和不安。

“男朋友”的份和严岑有意无意的纵容给了许暮洲底气，他伸手拽着严岑的领，不由分说地将人扳正过来。

严岑没骗他，但也没完全说实话，许暮洲看得来，他依旧隐瞒了什么——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什么。

可是严岑依旧没有回答。

严岑对许暮洲的特殊对待无疑给了他底气，就像哪怕是在争吵边缘，许暮洲依然本能地知，在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严岑能毫无保留地接受他的无理取闹。

在宋妍送走秦薇之后，动的永无乡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外面的雨声变小，一缕细微的光尖锐地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

——是他们俩。

“你不想说，那我换个问题。”许暮洲地了气，压下脾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说：“永无乡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是人不行。

可是屋内的气氛比外面层层叠叠的乌云还要沉闷，屋内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许暮洲真正问的不是宋妍和秦薇，而是“严岑”和“许暮洲。”

他们面前就像糊着一张脆弱的窗纸，纤薄透明，都不用开就能看见对面是什么情景。

严岑又没有说话。

“那为什么——”

“如果秦薇愿意呢。”许暮洲又问：“在秦薇心里，如果宋妍能大于这一切，那对她来说，留下来就不算是一折磨……为什么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私事，许暮洲一般不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往许暮洲都会“懂事贴”地不再追问，顺势换个话题，四两拨千斤地也就过去了。

“”这东西宝贵而单纯，严岑拿走了他为数不多的真心和全心全意的信任，就一定得承担拿走这些东西的责任。

许暮洲在试探，在问，想让严岑自己撕下这张纸走到他面前来，是也好非也好，哪怕是独断专行的决定也好，他都想听严岑亲说。

但今天他不想再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毕竟同事和人之间的相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这里没有时间，就意味着这生活永无尽。”严岑说：“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虽说是甜苦杂，但总归是有滋味，不像永无乡……暮洲，归结底是不一样的。”

许暮洲当然可以不在意“同事”的私事，毕竟这关系的联系太过稀薄，只要工作结束就可以一拍两散，无论是得到或者失去都不会对人造成困扰，连半多余的友善都不必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