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镜柜，从径自后面找到一瓶药。

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是宋晴岚刚才打的。

“你瘦了。”季旻越一门就吐槽，“个任务一去就是一个月，上边儿到底是把你们去嘛了？”

*

季旻越果然很准时，说是七之前会来，实际不到六就来了。

三个字打完了，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闪烁。

对季雨时来说，其实存不存电话号码都无所谓，反正他只要看过一次就记得这号码属于谁，对他来说，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是数字还是人名都没有区别。

这个名字，或许以后没有什么机会能他的手机屏幕上现，季雨时看了几秒，忽然将它们删除，然后打下了“宋队”。

发前用药盒装了一分，家里剩下的药不算太多了。

宋队：[季顾问，你说的那位汪长，全名叫什么？]

季雨时没有过多思虑，他成功用自己的指纹给车解了锁，然后一路平稳地开回了家中楼下。

在天穹工作的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能透的信息有限，因此家人只能知他们要任务，而不知是执行些什么。这回季雨时被借调去宁城，

冷不断从浇过，在夏日倒不至于冻得人牙关打颤。

新的记忆在季雨时脑中现——一年前换车时，他在这款车与另一款车之间犹豫，最终选了这一款。

他默默地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转，找到浴巾将自己草草——再过不久，季旻越就要来了。

疑惑只是很短暂在心中停留。

但本着一视同仁的心态，季雨时还是开那串号码，击新建联系人。

洗完澡，季雨时手撑在洗手台的陶瓷盆上，浑洇了冰凉汽，珠顺着发滴落在下、锁骨，然后是手背。

却如要立刻反驳他一样的，他刚存好关掉屏幕，手机便是一个震动亮了起来。

他倒一颗药片在手心，喂到嘴里，然后就这样俯下就着龙的将它咽了下去。

先输了“宋晴岚”三个字。

季雨时回到宁城已经是四。

除了衔尾蛇任务中最开始记忆混的时刻，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短时间内两次服药了。

祖父悖论，诺维科夫的自洽原则，一一逻辑密的理论，季雨时脑中了太多的东西，令他混，令他分不清楚现实与记忆的差别。哪些和以前不一样了，哪些又还是老样，记忆在跟随着改变同步生成，与从前细无遗的记忆混合在一起，有些超他的负荷。

宋晴岚没再发信息过来。

这与他原本的记忆相反，因为那次犹豫的结果，是因为这款车过于庞大所以放弃。

打字的时候，他不着边际地注意到，岚，指的是山里的薄雾。而晴岚，难是指晴天的薄雾？

镜里面的自己算不上好看，甚至称得上是狼狈。

回家后，季雨时没顾得上去查看家里有什么不同，径自去了浴室。

季雨时：[汪晓骞。]

发去江城前，他将自己的车停在了宁城北站的停车场。可是等他走到记忆中的停车位前一看，那里却停着一辆陌生的车。黑越野车，22寸大毂，全车上下没有一多余的装饰，车积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没有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