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一个眨，要忘记一个梦也足矣。可严奚如翻来覆去，总是想起折泷那晚的梦和风。旧梦难忘，又添新绪，如此反复，雪上加霜。

“爷爷也许希望你，泛泛而活，平平而安。”俞访云看着他，弯了眉，“这样才好。

屋里多了一个人，俞访云其实也睡不着，严奚如听见床上翻的声音，轻声唤他，得到一声名似的回答：“在。“

中的位置，他只希望，我一辈个平庸之辈就好。”

俞访云诧异地抬起，他见过那位严太太，保养得很好，看着至多只有四五十岁的样。

哪有这么巧，一大早上滴滴司机都没门，就他路过家门。听江简说俞访云今天搬家，就穿整齐特地在门等着，七分期待，三分心虚。

师叔没话找话，但俞访云回答得认真：“不用人教。当时爸爸走得突然，我都没有意识到从此之后就成了一个人，甚至没觉得有多难过。每天早上起来，还以为他会推开我的门走来。后来刚去俞霖家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梦里梦见到他，拉着我的手像小时候一样走在街上，我特别兴，以为这条路会永远走下去。后来梦里走得越来越远，我才知，在梦里能常常牵绊的，都是现实碰不到的背影。”

严奚如自己都觉得好笑，笑他刚学来的畏首畏尾和瞻前顾后，原来都是因为太喜一个人。

“那是我后妈，我亲生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走了。去世的第二年，现在的妈妈嫁给了我爸爸。那时候她还是越剧

所以之后，俞访云再没一次梦见过他们。生命中很多痛苦都是后知后觉的，他小时候不懂，但迟钝又的人，会在接下来的日里承受双倍的痛苦。

“没让你睡这儿。”俞访云抱起棉被，脸有臊，“你睡沙发。”

严奚如微怔。

严奚如冷板床睡惯了，给他块地毯都能觉得舒服，这棉被还有草药香，就是俞访云衣领上的味。严奚如枕着手臂，看天板那盏灯，光线藏在磨砂玻璃后面隐隐绰绰的。让他个藏着掖着的人，可真累啊。

不怕他说不喜，总有办法骗他喜。可必须考虑的是俞访云在医院的境——他不可能像自己一样行所无忌，多少双睛都等着挑错。早知人家是自有风骨的玉竹，至少不能生生掰折在自己手里。

“没什么。”严奚如侧过，“就是想问问，小时候你一个人，谁教得你怎么照顾自己。”每个小男孩都该有过无忧无虑又欠揍的日，但严奚如无论如何也想象不那时俞访云的模样。小小年纪，没见过妈妈，爸爸又走得早，总不能真的把情寄托在一只乌上。

严奚如告诉他：“我妈走的时候，我连话都不怎么会说，都没有什么牵手的回忆，甚至记不得妈妈的样。”

对面皱起眉，不是很同意，想了之后说：“可平也是平安的平啊。”

俞访云家就卧室摆了独一张床，严奚如极其自信地坐了上去：“我睡这，你睡哪儿？”

他摸不透俞访云的想法，只拿得准自己的心意，索走一步算一步。那些龌龊或净的念，都得挑了拣了拿得手的才能捧到别人面前去。仅仅笃定的是，自己比对方多长了这么些年，唯一的长就是那张脸，那便走近了，握了，打碎了，去瞧个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