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烈的意，都会被漫长时间里的无尽琐事消耗殆尽。

梁屿站在客厅里，尽老师和师母都在为他忙碌，但直觉这个地方没有他的容之。他连站在这里都是错误的，他想逃。然而谢声抱着一个枕从主卧来，笑着对他说，今晚我的枕就让给你了。

趁谢声酒意未消，他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我陪你啊。

杯牢牢握在手里，他把手松开，玻璃杯跌落在地毯发沉闷的声响，不足以惊扰里面的人。只有他光着脚，脚趾被准确无误地砸中，就算疼极了也不敢声张。

只有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微微泛着苦和酸。

谢声乐呵呵地替他收拾床铺，今晚他会在这里留宿。他想手，但谢声不让，只让他坐下休息。茶几上有一杯温开，旁边是从锡箔板掰下来的药片，他的老师已经替他计算好要吃的剂量。

他飞去外地读了四年大学，大学毕业后再次回到这个城市。得知他放弃了本校保研，还有当地很好的单位，谢声很生气，对他恨铁不成钢。

他什

后来他放弃这些可笑无聊的手段，刻意跟谢声保持距离。但经过那次留宿，谢声反倒跟他亲近起来，三番五次邀请他去他们家吃饭。他找不到不去的理由，只得答应了。

于是他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生活的旁观者。知他们曾有过争吵，为要不要孩而爆发冷战。也知了生活中不只有风雪月，多的是一地。情里最大的敌人不是贫穷、疾病，也不是彼此，竟然是时间。

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消弭掉他的脚步声。他倒了杯，握着杯走到主卧门前，如果他被发现了，这个杯会是他最好的。心声如擂鼓轰鸣，他努力给自己心理建设，而房间里面暧昧的声响猝然闯耳，还没好的心理准备瞬间溃不成堤。

梦里面他的老师因为跟师母吵架而酗酒，而他陪在他边，用他喝过的酒杯悄悄地抿了一小，很烈，很苦。谢声错把他认成别人了，压着他一通狂吻。那是他第一次知，接吻也会让人想落泪。

那时候他明白了，要对抗情里最大的敌人，要打败时间这个可怕的东西，只有陪伴。他总结就是跟它拼，铆足了劲看谁耗得过谁。

三一眨便过去，毕业照罕见地安排在考后，他如愿以偿跟他的老师拍了第一张合照，短暂地拥有过他几分钟。而后师母来了，师母看到他们亲密的样，笑意更甚。

了什么，师母不费灰之力就洗得一二净。

他跟师母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在学校里，他时常能得到师母托谢声捎带的小零嘴儿，有时是自己的曲奇饼，有时是鲜榨果。第一次没有拒绝，接着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再也拒绝不了老师和师母的好意。

当晚他一个人躺在次卧偌大的床上，夜不能寐。房隔音效果太好，他无法判断隔正在什么。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心生烦躁，他蹬掉上的薄被，下了床，推开次卧的门。

后来时间过得很快，他对自己心里面日益滋长的庞大的意，以及扭曲的独占到恐慌。升上三他申请了住宿，总算能和老师师母拉开距离，然而周末还是常去他们家吃饭。

他走不了了，梦里面他也没能抵挡这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