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屿摸黑换了鞋，走客厅时不小心踢到几个啤酒罐。借着台外面隐约的光线，他扫了客厅，最后目光落在大喇喇坐在地上的谢声上。

黑暗中梁屿的瞳孔漆黑如墨，神藏了太多东西，谢声看不清里面夹杂的情绪。事实上他从来都不知他的这个学生，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声扶住他的胳膊，梁屿顺势搂住谢声的脖颈，仰起脸，说话鼻音很重：“老师，我可以去你家吗？”

在右手收回之前，梁屿总算握住他的手，然后借力站了起来。许是因为站太久，梁屿有麻没站稳，整个都往谢声怀里栽。

说就，谢声翻箱倒柜找红酒，他记得梁音迟三令五申要用脚杯，于是又去厨房找来一个脚杯。当他准备好一切，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是，他不知要怎么开。

谢声扬了扬手里的红酒，梁屿走到他边。这回换他站着，他的老师坐着，然而情况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仅仅只是靠近，他就已经了。

“不走吗？那我走了。”

“回家吗？送你回去，”谢声站起来，向他伸一只手。

指甲掐着手掌心，梁屿开：“那家里应该有开瓶，我去找找。”

“我不喝，音迟经常喝。”谢声回答。

想要的最好立刻就得到。就像瞬间被上了发条，谢声噌的一声站起来，提起，衬衫随意系几个纽扣，穿上鞋，他直直地往门走去。

要么买到红酒开瓶，要么再买一提啤酒，今晚他就这两个简单的愿望。

梁屿一声不吭，谢声问：“生气了？不肯跟我说话了？”

“你会开红酒吗？”谢声冷不丁地问，梁屿没反应过来：“什么？”

黑暗中极细微的声响也会被放到最大，他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听到不知哪人家传来的婴儿啼哭的声音，还听到几声急促而短暂的泣。

谢声沉默了很久，久到梁屿以为他会开拒绝，他才回答：“来吧。”

他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一瓶红酒，那是梁音迟的私人珍藏。他向来对红酒嗤之以鼻，梁音迟也一向嫌弃他不会喝红酒。所以他从来没打过这瓶红酒的主意，但现在他突然萌生了尝一下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分针秒针规律地转动，若有似无的啜泣声似是黑夜里的错觉。心里烦躁得像被一只蚂蚁钻了，正在细细地啃心脏。

电视柜底下的柜里有个杂箱，由于常来，这个家的摆设已经一一牢记在心。梁屿弯下腰，竭力伸手去够被推到最里面的杂箱。这个姿势有别扭，他索蹲下来，把手伸里面摸索。

梁屿稳了稳声线：“老师，不常喝红酒吗？”

用力推开门，门边的影让谢声脚步一顿。梁屿双手抱膝蹲在一边，脑袋地埋膝盖里，开门声让他立即抬起，怔怔地看着谢声。

的倒嘴里。他故意没开灯，只要看不到自己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就仍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堕落下去。

红酒瓶磕在茶几上发一声轻响，谢声放下手里把玩的红

依旧没有开灯，谢声把人带来就不了，一坐在地上，看着茶几上的红酒发呆。

“怎么不回家？”谢声跟着蹲下来，看着面前的梁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