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蕴真恰好在同一时刻，也说：“伪恶徒。”

谷蕴真要说什么，那都不重要，胡言也好，语也罢，只是万不能给他一句诋毁的真心话。

谷蕴真原本是在安抚池逾，但看表情，这人不仅没得到多少安，反倒更生气了。他正用很有限的意识去艰难地思考其中的原因，池逾接着又对他抛一个问题。

“那你的初恋就是猪蹄了。”池逾顿时盖章认定，单方面抹黑了谷蕴真的好回忆。他着谷蕴真的指尖，又问：“真的没有人给你送过情书？”

谷蕴真好像被他逗笑了，眯着，勾着嘴，粘腻地附和：“你说的好有理啊……”

他想歉，但张不了，他像冰山上独自漂移的求生者，在久无人烟的北极冰原上丧失了语言能力。

那是，因为你正在暗恋你的猪蹄先生呢，池逾想。这个念让他心底的焦灼与烦躁达到了峰，腔里简直有一颗原弹濒临爆发。

谷蕴真正要回答，池逾却不敢听，他蓦地站起，迅速地倒了一杯酒，掐住谷蕴真的下，迫地给他了下去。他的动作实在仓促，倒得太急的酒从谷蕴真嘴角溢来，顺着下和脖颈的线条急速锁骨，沾了衣领。

这让谷蕴真有恍惚的错觉，即池逾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的对话，大约只为了让这一句问的时候，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他说：“君光明磊落，坦坦；恶徒无恶不作，为祸四方。池逾两样兼，又剔透玲珑又心思沉重，可不就是伪恶徒？”

谷蕴真中现迷茫的光，仿佛听不懂他的话，池逾却不他是真的醉还是假的醉，他认为别的尚可推迟掩饰一二，只有灵魂上的共鸣不可以。

池逾很满意，然后听谷蕴真解释：“她们都是当面告白。”池逾顿时不满意了，拧着眉生闷气，谷蕴真伸手来碰他的眉心，他又尔反尔地瞬间消了气。

太鲁的动作让谷蕴真无可抑制地咳了起来，酒杯脱手落地，在刺耳的声音里四分五裂。池逾一时冲动了酒，自责却不后悔，他看似悍地杵着，实则惧怕到了极致。

“没有。”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追问。

谷蕴真用满醉意的声音很缓慢地说：“伪恶徒。我说他是伪恶徒。”他顿了顿，像是很不舒服地在池逾上蹭了蹭，透过单薄的衣，池逾到他的脸非常。

他懒得装冷静，遂森地盯着谷蕴真的睛，烦：“到底是有多好看？一对爪而已，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我看路边猪铺的猪蹄都比他的手好看，何况还能吃，多实用。”

他侧过脸，在谷蕴真右手的红胎记上轻轻一吻。

但是谷蕴真在剧烈的咳嗽的间隙里对他张开了手，又慢慢收拢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池逾问：“谷蕴真，池逾是什么人？”

池逾在凉风里沉默了许久，半跪下去，看着谷蕴真醉酒的倦怠的脸，又握着他的手，问：“你真的醉了吗？”

谷蕴真说：“不过我没答应过，别皱眉啊。”

池逾久久无言，垂着睫，开说：“对……”

那只手的指尖往掌心缩去，是羞怯又惊讶的反应，池逾心中却有隐秘的畅快在滋长，得寸尺的心思在逐渐生发芽，并条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