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起抬起眸，不知为何，谷蕴真也觉得他眉宇间有说不的疲惫，竟与白岁寒近来的神类似。他思索间，林闻起习惯地笑了笑，说：“我刚来，你应该看见了。”

竟然是方方正正的一个红白小篆字落款――无三友。

他疑惑地过去，觉得那张照片越看越熟，接着忽然醒过来，想起这张照片原本就是贴在池逾的床。他还跟姓池的争论过一次，叫他不要贴，被对方以“享受劳动成果”的结论搪过去。

见谷蕴真疑惑，他便伸手臂，挽起衣衫，只见他的小臂内侧，落着一方印玺大小的鲜红，那块肤已然康复，于是印章的图案就愈发清晰。

一天下来，临近黄昏时，谷蕴真从池府回家。他的师兄暂时借住在斜胡同，虽然当初谷蕴真提议时白岁寒被一回绝，但病人次日就又发烧，并没有力气走人。之后反反复复，白岁寒这场小病居然一直没有好起来。

“刺青……？”谷蕴真纠结地皱了皱眉，目光在林闻起上游移，他说：“你似乎不像是会喜刺青的人。”

谷蕴真蓦地睁大睛，几度言又止，他看着林闻起稍显温柔的低垂的睫，模糊地问：“你想必很喜这个画家吧……否则怎么会纹他落款的印章样呢。”

苏见微就耷拉着脑袋去了，还撇嘴指责：“公报私仇。”

苏见微看着谷蕴真逐渐陷震惊的脸，嬉笑脸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池逾期只喜长得好看的人，谷老师你就很好看，所以他藏你的照片，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买完药来，拐过一条街，快要到斜胡同时，谷蕴真居然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那人刚从一家纹店里来，又从袋里拿烟盒，撕开包装，一细长的香烟，只夹在指间，不再有别的动作。

叫他不要贴墙上，这人倒好，改枕下了？？

谷蕴真又被苏见微人小鬼大的言论震惊一层，支支吾吾：“我、我？你别胡说了，你的字练完没有？”他夺过苏见微手上的照片，跟纸一起袋，说：“我上周布置的四篇散文也都写完了吗？”

谷蕴真走过去叫他：“林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谷老师确实公报私仇，因为他除却用作业来堵苏见微的嘴，也不会用别的什么方法了。他手指还收在袋里，指腹着照片和草稿纸，掌心。

林闻起

“上周明明只有一篇散文！”苏见微大惊失地抗议。

池逾这个人……

谷蕴真担心得要命，每天回去就顺便去同仁堂抓药，再买一袋饯。他知白岁寒最不喜吃苦。但他又不信任西医，厌恶针和胶，于是每回只能着鼻喝药，再用一颗迟来的糖中和掉苦涩的药味儿。

床铺，在转瞬之间就被翻的七八糟，枕被在角落里挤成了一团。

林闻起眉梢一动，笑：“我只是听说，图案一旦纹上了，就永远都洗不掉，我倒偏‘永久’的这个特。”

谷蕴真瞪大睛，他恼羞成怒得颇有些神志不清，说：“是四篇！你要是早些写完也就罢了，又没有写完课业，还在书房外面逛，跑到别人房间来翻翻找找，有这工夫，你的字一早就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