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手撑着桌沿，居临下地盯着他，圈嘴角猩红一片，“我不信，我想不通。你是为了外公，才和我分开的吗？”

神经学艰复杂，若只是想得奖，什么课题不好选择，为什么偏偏要研究备受争议，甚至被权威医学杂志彻底否定过的“神经再生”项目？

寻聿明不等他说完，断然拒绝：“那不行。”

“我前几天去看外公了。”庄奕淡淡，“他最近状态不大好，听护工说，吃饭偶尔会噎，需要小心照顾。”

“可以请护工来家里。”庄奕温声，“我时间弹，也可以照看。”

“那你到底为什么？”庄奕忽然声音，眯着睛咆哮：“我想不明白，你给我个理由！给我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理由，哪怕是骗我。”

果然红酒还是更适合他，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言谈举止，似乎都更相。寻聿明暗暗地想。

这病现实中往往犯一次严重一次，外公一直靠药控制还算正常，但随着年纪增长，各项功能退化，势必会越来越糟。他上次去疗养院还是假期结束那天，外公神看着还不错，这几天医院事情多，一直没来得及再去。

寻聿明搁下筷，垂：“不，不难。”

如果是，为什么又把珍视的专利无偿让给别人，以此帮他重回斯坦福？为什么又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地扑到他上？为什么宁可不要额红利，也要研究治好他手伤的办法？

寻聿明被他两目光钉在椅上，浑泛起细密的颤抖，他张了张，没有只言片语。一

“那倒没有，我只是和护工聊了几句。”庄奕，“这长期服药的病人，晚年基本都会有并发症。神科也一样，药副作用导致的锥外系反应，往往会引起噎。”

“我——”寻聿明一时失语，怔忡良久，无言以对。

“我也想。”寻聿明捂起脸，叹了一声，“可是我工作太忙，外公自己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他自己的外公他自己照顾，纵然庄奕愿意帮忙，他又怎能麻烦他。

神经科他不十分了解，但神科的内容他知之甚详。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把外公接回来住。”庄奕又啜一红酒，问他：“你觉得呢？”

可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对庄奕而言很简单，便心安理得地占便宜，何况总有一天他要搬去，那栋小楼里也迟早会有新人来。

“照顾外公真的很难吗？”对别人来说艰难万分，可对庄奕，不过是匀一间房，多请几个护工的问题，本不费灰之力。

难仅仅因为愧疚？

如果当真这样愧疚，当初又为什么决心分手？

到底有什么事？”寻聿明坐下拿起筷，夹了一只茄虾，慢慢悠悠地咀嚼。庄奕却不吃，给自己倒杯红酒，轻摇两下，抿了一。

他站起，打开旁边椅上放着的公文包，拿一个明黄文件袋，“啪”地扔在桌上，“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保持距离。你当年真是因为我的手伤，才跟我分手的吗？”

寻聿明一惊，忙问：“外公犯病了吗？医院怎么没跟我打电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庄奕下颌线缓缓绷，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白，顿了顿，他：“什么时候才肯拿我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