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边说边从后变戏法似的拎个塑料袋来，颇为得意地将红薯剥了，递给老太太：“给你吃！”

六爷赶忙向后撤了一步，不好意思地挠挠：“汗、汗吧。”

“哦、哦，给我一串！要最香的那个！”

串吧？”老太太停下推车，冲六爷一笑。

温阮挑眉：“白兰？”

七年前，陈文武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温阮。

温阮应声回，就见六爷正朝他跑过来。明明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的样就像只泼猴。

“还剩下俩烤红薯，有个小伙想买，我愣是没卖给他！”

如果可以，他也多希望能和温阮一起走向迟暮。

“阿阮，七年了。”

“嗯……”

“你这老家伙，咋又跑来我这边了，慢跑！”老太太看到那老，有些生气地撇撇嘴。

老太太，从摆放好白兰的小推车里挑拣两小朵来，用细线将它们小心地串起来，递给六爷。

那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见人就笑的情店老板，而是老城里江湖地

见这对老夫妻走远后，六爷摸摸鼻，将那串白兰小心地装前的袋。犹记得初见温阮时，恰是白兰开的时节，他要将这悄悄放他的换洗衣服里。六爷不由得窃喜着加快了脚步。

他将白兰接过，别在了衬衣纽扣上。六爷看着温阮慢条斯理地动作，吞了吞。不论过了多久，这个人于他而言依然有着绝对的引力。

此生若有至相伴，又何惧风烛残年？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这么推着小车，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颤颤巍巍向前走去。

老太太轻推了老一把，责怪：“竟让人家看笑话！”

借着路灯，六爷看清了她的脸上有很大面积的烧伤，半夜里这么一笑，着实森恐怖。

“阿阮，你属狗的吧。”见温阮闻了白兰的气味，六爷有些沮丧地从前袋里将那串白兰了来，“过来路上买的，本来想偷偷放你衣服里。”

“老婆——！”

“什么味儿？”温阮凑近六爷嗅着。

温阮的角有颗泪痣，一笑就褪去了原先那清冷气质，倒添几分妩媚来。

六爷将装了中药的保温杯拧开，递给温阮，又从兜里掏一颗果糖。

“陈文武，你还风雅的嘛。”温阮嘴上，睛却已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夜了，白兰的香气似有若无。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两人竟都默契地没有提打车，就这么并肩走在无人的巷里。

“呵呵呵，只要你想它开，就能开。”老太太又笑起来。

路过师院后门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这里是一家已经废弃了许久的老电影院。也不知是资金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电影院在被拆了一面墙后便再也没人去了，如今落漆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这么冷的天，你这白兰还开啊？”

温阮皱眉将中药一气喝了，赶忙接过糖块放嘴里。温阮这人看着儒雅成熟，实际上一怕苦，二怕疼，可偏就没个好。

远传来声沙哑的喊叫，只见一个穿着蓝围裙的佝偻影正朝这边快速跑来。

“喂，阿阮——！”

……

远远地，六爷便看到了温阮站在校门那清瘦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