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西北原本是片园，夏川小时候总是在这玩。但是因为最近这片要被改造成游泳池，已经用蓝铁架围起来准备动工了，夏川从侧面的房上翻去，坐在早就没人维护的落了一层灰的破秋千上发呆。

客厅里尴尬的宁静再度被房间里传来的玻璃皿摔碎的声音打破。

事前到了这一步到底如何收场呢，他早就在尚闻绍面前掉了一地的里面还能拾起来吗？

尚闻绍追着跑去的夏川了房大门，但他追不上壮步健长的夏川，等跟在他背后从十几层的楼梯间跑去的时候早就看不见他的影。

第一次受挫大概是在小学四年级。学校的歌唱比赛，夏川报名后得了个一等奖，然后就开始自信心膨胀，报名市区的比赛，结果连优秀都没拿到从此再没参加类似比赛。但这件事倒也为后来

"夏川！！"

哗啦——

"妈……"

正犹豫着要不要换鞋，尚闻绍就听见房里屋传男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不多时，尚闻绍就见夏川的妈妈从那房间里走来，面尴尬。

"我还不想有你这个爹呢！"他站起来隔着门大吼，顺手一挥把茶几上的被茶壶也全推到地上。一时间玻璃碎裂声，怒吼声，夏川妈妈的尖叫声混作一团，满屋的狼藉把本就岌岌可危的家撕裂得十分彻底。

"让他去！"

饭是不是就能好好顺其自然再续前缘？

"他不是不想回来吗？那就不要回来了！"

当着外人的面，夏川妈妈生气也好激动也罢，全都不敢发作。克制地欠了欠，让一条路，"来坐坐吧。"

起初夏川还下意识想往尚闻绍后躲，但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了什么艰难决定一般得又站了来。

那本就是儿童秋千，矮的很。夏川勉勉能坐的下去，但是完全弯不下来，只能直伸在前面。

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回来。

夏川还在较劲儿，僵地站在一边，不坐也不说话，原本缓和下来的情绪也被刚才他爸爸那几声吼给呵斥回原样。手脚冰凉，后槽牙也咬得死。

夏川把外里面的长T恤袖抻来攥在手里，整件衣服像小了一号一样裹在上，压迫给他带来了一丝安全的错觉。

"老从今往后就当没你这个儿！！"

这女人也狼狈苍白，可见夏川这接连惹的祸给谁都带来不小的麻烦。

*

"谁啊，"屋内传女人的声音，边说话边往大门这边走来。那是夏川的妈妈。"谁啊，谁……夏川？"

已经把地址记在心里，尚闻绍就像以前就认识夏川家一样，从电梯来就径直走到走廊尽的大门前，敲敲门，清清嗓。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意识到自己无法真的纵自己的人生，即便没有家长的控制，也不能随心所想什么什么。

羞愧和愤怒早早就在心中积累，本就不想被尚闻绍见到自己家家务事和这样不堪的一面，夏川的火气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燃。

见尚闻绍正盯着自己看，夏川妈妈更是挂不住了。"坐，你坐……"

"您好。"尚闻绍冲前略显憔悴的中年女人了，一件件不动声把夏川的行李拿门。"打扰了，我把他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