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鹊见状连忙替他顺背，季立文几次摆手说没事。一张脸半红半白，像开了染房。

“季总，委屈您坐这车了。农村不比你们S市，条件艰苦了些。”

季琼宇坐在大蓬车里，车随着泥泞路不断颠簸，车内空间狭小，脚都难以舒展。不过季琼宇倒是一声都不抱怨，他好脾气地笑笑说：“没事，穿过前面那条路就到了吧。”

一来二去地，季琼宇反倒成了同周鹊最熟悉、最亲昵的人。等到季琼宇中毕了业，仍旧与周鹊保持联系，一年总会回学校看望一次周鹊。

“对，上就到县城了，我们的人会送您去机场。”

声音时常嘶哑。而季琼宇的声音很净，带一少年人独有的元气，就算是刻意压嗓，一听也就了馅。

但殊途同归，相逢也许还真曾相识。

“这个浑小，我回去就死他！三天就得打一顿！三天不打，第四天他就了！”季立文恶狠狠地骂，他下意识地猛喝了一，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呛了气里。

季琼宇大学毕业后，就接盘了他老爸的公司。浑小长大了倒也拎得清了，分得清主次了。年纪轻轻，起事来倒还有一，摆得平下面的人，也压得住董事会那些老人。季立文宣布即刻退休，要回老府颐养天年。

周鹊在电话另一不忍一笑，他清了清嗓故意说：“这样啊…季琼宇，你爸就站在我旁边呢。”

“好

周鹊带着周寄北回了农村。他最终还是没有被这座城市所接纳，虽然人人都说五光十潋滟好，他却只见到了冷漠同残酷。

“他总是这样，一礼拜总得逃一次课。回回都得模仿您。”周鹊转给季立文倒了杯，季立文连忙伸手去接。

周寄北的生是一个意外。随之而来的现实—地位的悬殊、家世的门不当、飘摇不定的不安抵过所谓的海誓山盟。在一起很难，分开却很容易。

季立文是个真男人，说揍就揍。季琼宇经过连续两天的带伺候以及——不读书将来就去捡垃圾等言语恐吓后，忽如一夜惊坐起，再也不敢逃课，尤其是语文课。

而周鹊在那几年里，人生也随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他同邻校的女老师相了。情如天雷勾地火，来势汹汹，情难自控。

你以为是你在过生活，实际上你已被生活手刃数次，只剩一气苟延残。

“……啪！”电话被猛然挂断，耳朵旁只剩下冗长急促的盲音。

季琼宇哀嚎无果，一人拆成十人用，早上刚从广州回来，这会儿又急急忙忙往别市赶。

季琼宇似乎也和他断了联系。没了手机通讯，邮政又时常将信件丢。时间久了，好像双方都忘了彼此。不刻意提及，也已无可寻。

这家人都有意思。周鹊心想。

周鹊也一回如此刻地会到被生活当喝的滋味。它不是平静如的，是死微澜的。有时候还带着滂沱大雨，狂风怒号打得你措手不及。

周鹊失笑般地摇了摇，一旁的季立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见了周鹊便想起被他爸支的恐惧。如同老鼠见了猫，见了黄鼠狼。一副膏药贴到痛，变得说一不敢说二。

“咳咳…”季立文一瞬间涨红了脸，他躬曲背，手抓办公桌沿边，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