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涟自己开车来，雪是大了，雨刷哗哗刷着玻璃。小摊小贩猝不及防这一场雪，一齐收摊回家，空旷见白的街面，非常清洁的觉。范涟觉得路，把车开得慢慢的，迎面看见一个人披着斗篷翻着帽兜从雪里跑过，脸上依稀画着戏妆，画着戏妆就看不真切是谁了。但是还能有谁？

！我想想就怕！”

范涟笑着捶他：“你个瘸，你就留德吧！”

跟在他后，那人影就从程心的车窗边上着过。程心没有发觉，倒是她的护卫李班长喊了声：“哟？商老板！”程心猛然回过：“你说谁？”李班长笑：“刚刚跑过去的不是商老板？”

程凤台笑：“不知，他是养他们家老姨太太们养嫌弃了，打算在路上颠死几个，到重庆找坟地一埋，一劳永逸！”

程心一，说：“方医生都替我安排了，你就放心的去！保住自己是要，日本人再厉害，追我追到国啊？”

雪下得越发密了，火车响过一声汽笛，老葛递话来：“二爷，上车吧，二呢。”

再等等，程凤台心想，再等五分钟。

程心眨眨，睫沾了泪珠，她踮脚与程凤台贴面拥抱了许久，程凤台欠下腰，搂着，笑：“在国帮我看看房，回我来和你邻居也不一定的！”

程心拥了貂大衣，在卫兵的夹护下从车上下来，跟鞋将雪地踏一个个枪儿似的窟窿。有件事她等了很多年，这次临走，她下决心要了。

范涟心中无甚，他们是走南闯北的男人家，别说往后是重庆与上海，就是地球两极，想要见面，也约得到见，只要人平安，分别都是暂时的。程心里有一泪，她过去待这个异母弟弟自私刻薄，之间的弟亲情，全是在北平这几年里培育来的。尤其是这一次，程凤台最先为了替她打掩护才留下，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故。她不是不动，除了骨亲人，没人得到了，心里就有后悔，后悔小时候没有好好护他。

程心：“那就说好了，我真替你找房，我们住隔。”

范涟的睛一路追随着他，看他与汽车背而驰，一直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范涟脸上忍不住一个笑。

程心的汽车猛一个急刹。

程凤台又向程心：“这边都安排好了？”

雪渐渐密起来，程心穿着薄丝袜，不便久站。范涟扶着她的肩，一手遮在她，把她一路护到车上。二人车一前一后开去。可是在他们走后，程凤台并没有上车，他立定在雪地里，在等什么。在等什么呢？他都不敢告诉自己他在等什么。是那只戒指，还是商细最后用力的一握，让他产生了妄想，程凤台控制不住这份妄想。

程凤台打开怀表看钟，急躁的又合上。他说：“再等等。”

汽笛

他们三个很舍不得的说了一会儿话，就觉得鼻尖一冰凉，抬一瞧，竟是天上落下了细幼的初雪。程凤台便说：“快回去吧，火车要开了，我也要上车了。范涟，搀着我。”

怀表上的长针轻轻一，这一分就过去了。

范涟：“我是受够了日本人的声气，成天讹诈我，我家开金矿的？开金矿的也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