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屋来，白天的妆容已卸，此时显得苍白憔悴。她没有程心的盛气凌人，看着是个讲理的人，同客人问好之后，在床前绣墩上一坐，与商细床里床外守着程凤台。二这一阵心俱疲，而且闺妇人，在家里骂丈夫打孩调教姨太太自有一本领，面对外客，总是腼腆。二不言语，安贝勒与杜七反倒不自在，搭讪着与二说话。程凤台的现状，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惨字，一想起来，二就要泪，得他们也不敢再说了。

家确实不大像话，挨打挨骂就不说了，看程凤台这模样，一时半刻醒不来，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在这待到几时算完呢？不过白费吐沫。商细现在就连吃饭，也要看着程凤台往下咽。这时候要他走，就是要他的命。

方医生过来换今天最后一瓶药，这一瓶是消炎用的，像龙里拧来的那样透明。商细仰脖望着，忧心忡忡说：“参汤还不来？”

二急剧起伏，着怒气瞪着他，想说什么，又不屑于说。方医生察言观，给商细解释：“程先生这个状态不能喝汤，如果呛到气，会引起肺炎。”

二不动不言声，似是默许。杜七望向商细，商细不关心谁来谁去，只盯着程凤台。杜

方医生：“可以先减少两瓶营养观察一下。”时间已过了十二，方医生留下一名值班护士，便回去歇着了。杜七熬了两天两夜，乏得很，思忖着现在程家用得着商细喂汤喂药，大概不会再有冲突，何况他和安贝勒俩大老爷们在别人家后院里伴着女眷，算哪宗呢？范涟觉杜七的犹豫，主动说：“七少爷和贝勒爷回去歇着吧，家里兵荒的，怕照顾不周，不敢留二位，我替夫谢过了！”

参汤炖好，二凉了搁在床，商细再从床端过来，照刚才的法这么一一地喂，过程殊为不易，程凤台不是每次都往下咽，一碗里商细自己下肚得有半碗，完了又添。二陪嫁的上百年的老参，专门急救心用的，药力极大，一顿喂过之后，商细面孔醺红，醉了一样，鼻孔又血了，他往回猛力地，安贝勒赶递手绢：“擤来！擤来舒坦！”这个症候喝些绿豆便可立止，但是二讨厌他，不肯理睬他，问方医生说：“既然能喝汤了，以后是不是不吊了？每天这么，手都了……”

商细不与他争辩，捞过床一只茶杯一，接着嘴对嘴哺给程凤台，一手在程凤台颈后一托，另一手一捋他咙，见得轻微一动，真就咽下去了！

商细落寞：“你们要饿死他了。”

杜七很有礼貌地欠腰向二的背影说：“程太太，现在当务之急是程二爷的伤病，其他一切，都等程二爷醒了再论吧！之前有失礼的地方，您多担待！我们也是情急！改日再来探望！”

二看得一呆，随即放喜，连忙招呼厨房开火，亲自去炖人参红枣汤。方医生虽然赞同病人质的益，但是对家属视参汤为救命良药的观很不理解，还有这一位先生——方医生京以后才来的曹家，不认识商细的真人，见他年纪轻轻，长衫褂，说话老气横秋的，盘坐在病人床上，像一尊哀伤的佛。

二飞快看他一，不忿地说：“没有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