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执拗说：“二爷在香山等我。”

云楼得到商细疯走的消息，聚集人手满北平城的找，找来找去，连馆都探遍了，一无所获。商细是无亲无故的人，唯一一个哥哥行踪飘忽，就是有人要为他寻仇，也没有名义。小来第一个坐不住，哭着去拍程家的门，要程家给个代。外间虽谣言她是商细的侍妾，然而一个像样的名分也没有，终究是个丫，程家完全没有理睬她。云楼转而请来范涟说话，范涟还没张嘴，先挨一顿痛骂，骂他家里夫重伤成这样，他不急，反倒去急一个唱戏的，不知轻重。唱戏的跑去哪里撒疯，她们怎么会知？

杜七怕被误伤，一动不敢动。沅兰打过商细两个耳光，小来那边绞来一条冷巾，沅兰接过来给他脸：“哥儿，你醒醒吧，可不能吓唬我们！走了蒋梦萍，来个程凤台！你上辈欠了他们什么！为了别人的老婆，别人的丈夫，咱们不值当受罪的！”说着眶也有红，恨恨的，是恨商细的真情。

“去香山。”商细睛眺望远：“找二爷去！”

杜七与小来不禁对望，并在对方脸上看到惊疑，他们哪里得知这里面的渊源。看看商细吃饭穿衣服一举一动，再正常没有，除了不大理人，像是情绪极度低落的郁郁寡——反正他从耳朵聋了以后，就不跟人搭茬了，这不算病呀！怎么一开，说的话那么怪！

商细垂着，给他吃他就吃，给他喝他就喝，吃饱喝足又要门。杜七与小来拦着他：“上哪儿去？”

杜七指着商细问小来：“癔症了？癔症了这不是！”

病，碰碰就发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谁吃的准他！”她脸上还是不以为然，只有痛快。

沅兰赶到的时候，商细已经急了，与杜七纠缠在地上。毕竟两天没有吃东西，刚下肚，来不及化为气力，两天没睡，人也很累，杜七竟和他打了个不相上下，见到沅兰小来，一叠声嚷嚷拿绳来捆他。小来哪舍得捆着商细，急得直摇沅兰胳膊，沅兰被她晃脑浆也没辙，所谓的好主意，无非是照过去的经验，抡足了啪啪给商细俩大嘴。



商细被打蒙过去，脑昏沉，冷巾一激，似又分明，上卸下劲，由杜七把他搀到床沿上。商细轻声说：“我要喝药。”

但是商细毕竟是闻名天下的商老板，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自有社会上的名准备替云楼与程家说话。名还未来得及面欺负程家妇孺，商细下午就找到了，不是特意找的，有戏迷到香山看红叶，半山腰上遇见的。此时距离商细失踪两天一夜，商细上带着伤，带着血，衣裳脏的，见了人也不说话，神大有不对。杜七亲自上山把他接回来，找医生给他治，衣裳一脱，杜七气得痛骂：“程家的娘们儿太狠了吧！程凤台要死也不是你整死的，拿你气？”

小来：“七少爷看着他，千万别让他再门！我去找沅兰！她兴许有主意！”

杜七说：“你二爷在家养伤呢！”

杜七说：“他床都下不来！在香山等你？”

商细声音发抖：“他就是在香山！”

这从来都是沅兰的活儿，沅兰当仁不让，起玉手镯，摘了金戒指，说：“七少爷捉牢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