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亲手划了火柴，燃两只素烛，向商细说：“来呀！刚才吃了那么些打，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么！”

商细哪里肯信，呼变得急促起来，略略朝前一动，他克制不住了，想冲去。程心察觉到他的想法，率先说：“怎么？不信啊？那就跟我来吧！”二不安地看看程心，程心朝她一撇嘴角，一镜，用目光迫使商细扔了，接着，领他穿园过楼阁，朝祠堂走去。

程心转对着一只镜框照脸，用手绢抹去嘴角糊掉的红，准备接下来的一顿破大骂。她就是故意刺激商细，最好刺激得他再度动手，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以自卫的名义击毙商细，二也来不及发意见。可是谁知，后商细连上前看一棺材的勇气都没有，笔直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砖碰钝响，让人听在耳朵里，跟着吃痛。随后，他咙里撕喊一声摧心裂肺的痛哭，或者说是咆哮，反正不是人动静，是野兽临死前的绝望。

商细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棺材的形状看分明了，里面垫着黄的绸。要是再往前走几步，或许就能看到一双鞋尖和一白的发。商细整个人落极度的寒冷之中，冷得颤抖不止，他张开嘴，从牙里着气，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哆嗦起来，痉挛似的痛！睛里看去的画面逐渐模糊扭曲，转变为烈疯狂的彩，直扑到他脑里！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内院祠堂，已经布置灵堂的模样，真有一乌黑的棺材停在那里。商细倒一气，心里还没有任何觉，就先了，走不动了。

二也瞅着她的大姑。程心一叹：“前后脚的工夫。他刚咽气，你就来了，命中注定的有缘无分吧！”

二听惯了孩的啼哭，听见商细这一声，泪当场就落下了。这泪绝不是原谅商细、怜悯商细。她是单单为了这哭，那么纯粹的伤心，人间的至悲。二不停地抹着泪，边的程心，已经对商细起了杀念的，听见这样肝寸断的哭

商细痛得嚎啕几声，像极了被人攮过几刀，割破了肚，血一地，呼啸之后，戛然而止，是人活活痛死了。程心怀疑他别不是背过气去了，抻脖看究竟。那边，商细跪在地上，渐渐收拢起手脚，缩成小小的一个。他又开始哭，这一回是另外的哭法，从肺腑里发的，哭腔曳长，不是哭给人听的，是哭给鬼听的，一直要通到黄泉里。

商细扶着门框跨去，走两步，又站住了。程心两炷香，朝他一递过去：“来呀！过来看看他。”商细不接，程心便将香在香炉里，沉幽幽地说：“我弟弟可怜，小时候家里变故大，担惊受怕的。长大了结婚了，豁命挣下这份家业，见日平稳下来，日本人又不放过他……他还没到过奈何桥的年纪呢！”程心退开，站到二边，一指棺材：“有什么话，没来得及和他说的，说去吧。”

程心在诧异过后，便幸灾乐祸的，转过来合上粉扑抱着手臂，她可看这个！简直要喜形于了！旁边二却是浑一，觉得商细哭得可怕，真像是疯了。程心拍拍她的手，宽她的心，还说俏话：“张飞喝断当桥，他是要喝断奈何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