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程凤台听完坂田的话，不客气地笑了来：“早说过，那条路上的土匪只认本家的人，我好心把伙计留给你们，你们反倒不放心我，非要几个日本兵在里面。穿帮了怪谁？”程凤台一摆手：“那条上的女土匪，吃人的，我不了。”

坂田沉脸看着他，过去能用他的戏情人威胁他，可是如今，程凤台的买卖里掺着日方官的，英国人愿意买他的面，加上曹司令那一层，坂田不能次次着程凤台去上刀山，急了程凤台耍起光，倒要牵扯他贪图便利，被土匪劫去军火的责任。想了想，只得开条件，许给他一份利，并说只要他肯面与古大犁涉，成与不成都领他的情。

程凤台听见察察儿的名字，心里就不大乐意：“上上回呢？唱戏的耳朵聋得满四九城都知了，你还装蒜呢！”

程凤台拍实女人的脯：“看见了吗？便宜婊也不便宜你们！”

坂田张嘴要反驳，程凤台抬手制止他：“最后一次，我替你走一趟，以后这条路和我彻底没有关系，你留着打仗，发财，随便什么。办完事，我回上海你别拦，你已经用不着我了。”

坂田听在耳里，脸是的。

自从半迫式的吞下程凤台那一条“丝绸之路”，程凤台在坂田面前是越发不逊了，像一个满腹怨气的债主，话里话外指桑骂槐。坂田确实欠了他的不假，可是这无论如何不是一个亡国之民对侵略者应有的态度，能怎么办呢，他还有事要求着程凤台。

程凤台一笑：“别！他们现在是你的伙计！”

坂田负手站在窗边，踱了两步：“程先生不打算解救你手下的伙计吗？”

范涟打了个酒嗝，面难：“他好比是你的小老婆，你远门，我老往小嫂屋里跑，不像话。”

坂田：“程先生多虑了，我是讲规则的。”

范涟与盛晴婚礼的当夜，就有日本便衣站在门等着程凤台，一应走货的衣装备都已妥当，只待本家二爷上路。这一趟去的哪里，程凤台没有和二细说，上一次被古大犁扣押的事情，闹得家里心有余悸。范涟一直把他送到车上，一边，一边酒气：“十多年了，哪回我不是替你照顾得好好的？哦，上回不算啊，上回察察儿是自己跑的，不是我让狼把她叼走的！”

话到这个份上，程凤台再推脱下去，也怕坂田急了下黑手。外人看他们狼狈为，实际却是这样一狗咬虎两下怕的关系。程凤台说：“不用给我钱，我不要钱。在世中，一个富有的商人是很危险的。比如，没有曹司令的威名，我也没有平安，对吧？”

急忙划拉筹码：“哎哎哎！你们日本人怎么回事！抢东西上瘾是吧？那不如别玩牌了，直接上我家拿钱多省事！”划拉回来的筹码都往女领里，女人腰带束，正好是一只钱袋一样，得脯鼓胀起来，不断快活地大笑。

“好，我们讲规则。”程凤台掐灭烟呼一气：“我程凤台为你们日本人坏了名声，引得人人骂，妹妹因此与我断绝关系。到现在，哪怕这条路是我真金白银卖给你的，卖还得修？这是什么规则？”

坂田看着他心的白发，默许了。程凤台又说：“等我妻弟婚礼之后再发，军火烂不了，你的人嘛，要杀早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