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实在心旌，她不知程凤台当年为了她多大的牺牲。程凤台收起笑，一掌拍在书桌上，拍得不倒翁左摇右摆。他知外面的人怎么说他，报纸都登了的，程凤台，日本军方表彰的商界模范，人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程老二了东洋狗，程凤台是有苦难言，然而他的地位不比优伶，还没人敢当面不给脸。想不到，第一个站来指着他鼻诘问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教人痛心不痛心。程凤台发怒：“这话你说晚了！早几年说，我也不用扛这个家，受这份累！”察察儿毕竟还是个小女孩，程凤台一凶，她就汪两的泪，颤巍巍不肯往下掉。程凤又：“你没有汉哥哥？好志气！别忘了，你吃的喝的都是我个汉挣来的！有脸嫌弃我？”

察察儿说：“以后是多久？”

面对察察儿的质问，程凤台毫无心理准备，这里面的事，事关命，连二都不知的，他怎么敢和察察儿透，只能敷衍说：“哥不会混账事，你也别听外面的混账话，我自有我的理。”说着，他要去拉察察儿的手。察察儿无动于衷：“所以，哥是真的给日本人办货了？”

察察儿淡褐的睛直勾勾望着哥哥：“可你不能光保着我们，就把别人豁去啊！”

元到清，多少次外族侵，中国人几时被灭绝过。再说，还有哥保着你们呢！”

她那样冰冷的玻璃似的珠，程凤台没有过亏心事，心里也不禁一阵发寒，垂下空手，苦笑说：“你这孩，哪学的那么拧。我的事情，容我以后和你解释，行不行？”

商细带着小戏们登上景山，可不是为了玩儿的。这几个孩如周香芸杨宝梨小玉林，都是万里挑一的，来云楼几年，他不可谓教得不尽心，如今耳朵半废，再要指小戏们的功课

兄妹俩对峙片刻，一个泪，一个怒目，察察儿的泪留在面上，程凤台的泪掖在心里，酸得胀痛。二被丫鬟们搀着来劝架。门先把程凤台连推带打轰去：“一回家你就找三妹的茬！她怎么你了？啊？连自己妹都看不顺了！只有那个戏才是你的亲人！”程凤台顺势走去，站在廊下了半宿的烟。

程家小的病，大的闹，氛围不睦。程凤台说好第二天就去看商细的，结果也言了。商细早料到程凤台回了家里就没准儿，心里倒不怎样失望，在医院住够一个礼拜，伤线都没拆，说啥也要院回家。等程凤台来找商细，小来告诉说商细带着云楼的小戏们上景山去了。程凤台纳闷：“伤还没好，去景山玩儿？”

察察儿说：“他们说，哥在替日本人办货。”

程凤台没明白：“我豁去谁了？”

原来这一阵察察儿的冷漠竟是有原因的，她等着程凤台来受审呢！程凤台不想和她吵嘴，但是这么大的孩自以为是咄咄人的劲，着实令人讨厌。程凤台还想找话哄她，察察儿却说：“是中国人，无论于怎样的苦衷，都不能替日本人事。我没有汉哥哥！”

程凤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程凤台也想找个人问一问，这仗几时能打完，日本人几时回去呢？见他沉默，察察儿迸一怒意：“哥当我是个小孩糊，我都十六了！有什么事不能知？除非是理屈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