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都要唱的。上得台来，长衫素面，shen后黎巧松一把座椅一把琴，腰里别着一支笛，清清淡淡的布景清清淡淡的人，张口先说两句ti己话，他说：“众位都知dao我耳朵伤了，蒙您不弃，多大的风雨也来捧我。谢谢了！”商细rui不习惯真容示人，好比卸下了铠甲，他腼腆地朝台下shenshen一鞠躬：“不瞒您说，今天一早起，耳朵就没缓过劲，丝弦多了搅得我心luan。因此不敢铺张，行tou粉墨也不用了，换个法儿给各位进戏，好与不好的，您只当是瞧个新鲜，多包涵吧！”

商细rui这是要素着唱。一副嗓子pei一把琴或一支笛，在文人雅士的聚会上常有，说是删繁就简，其实更考验功底。可是文人聚会，玩的是清雅其质。老百姓来看戏，看的是份热闹声se，没见过清唱还能卖票的！不用说，等第二天准有同行要骂街，骂商细rui省hua费，有那么大脸一人撑起一台戏，忒把自己当个人wu，挣的黑心钱。

下面座儿没有鼓掌的，没有叫好的，也没有离席的。商细rui向黎巧松打个手势，先上的昆曲，一字一字娓娓唱来，乘着悠扬笛声，别有一zhong醉人。程凤台生在江南，却是一句也不懂，只觉得嗓音舒服，咬的尖团字也好听，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liu”的意境。要不说，谁能听chu来商细rui的耳朵不利索？反正程凤台听不chu来，想必座儿上也听不chu，因为大伙儿都坐得定定的在那入神。

商细rui耳朵不得劲，他也不想让嗓子好过了，中间饮场数次，歇了一刻，足足唱满两个小时，并把杨宝梨周香芸等小戏子唤来pei戏，挑孩子们擅长的曲子唱过之后，向座儿介绍了各人的来历和长chu1。程凤台在包厢里看着，他还在和商细rui生着气，却不知dao自己yan睛里liulou着怎样的痛惜。程凤台看chu，商细rui这是怕自己不成了，见fengcha针利用自己的名气在提携后辈呢！只有真正热爱一项事业，才会这样无私，才会甘愿让人踩肩膀。他实在是有很多的优mei品格为人所不知，为人所误解。程凤台再想下去，就要忘记和商细rui生气了，愣了会儿神，到散戏的时候，程凤台手cha在ku兜里往楼下走，忽听得台下一声炮仗响，不，不是炮仗，大年过去不久，炮仗听多了，他才会误以为是炮响。

程凤台猛然回tou往下看，看到商细rui往后倾倒，一gu血瞬间浸透他半边棉袍，接着人们逃的逃，叫的叫，又有人四面八方围住商细rui。程凤台疯了一样往下跑，趟过人群跑到商细ruishen边，把他捞在自己怀里。那血汩汩往外淌，透过衣裳浸shi了程凤台的pi肤，浸到心口里。后台人们冲chu来，喊着捉凶手，喊着救班主，程凤台也像耳聋了似的全然不觉，他足有好一会儿是没有神志的，直到任六来拉他：“二爷！二爷你撒开班主！这得送医院啊！”拉了两次，程凤台蓦然惊醒。

任六又去拍商细rui的脸：“班主，班主！咱撑着点儿啊！这口气不能往下咽！”

商细rui睁开yan，呼chu一口气，脸se煞煞白：“我去你妈的……别放他跑了！”

凶手在散戏的那一刻，光明正大站到商细rui面前，朝商细rui开chu一枪。幸亏是谢幕，今天且没扮戏，商细rui有着正常的警觉和shen手，凭着直觉一躲，子弹连骨tou带rou啃掉一小块。假如赶上在戏中，商细rui扮上妆，灵魂chu窍全神贯注的，这一枪是绝无生还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