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想到，朝着程凤台笑了一笑。这笑里有着明显的讨好的意思，程凤台没看来，指着商细说：“你得意啊！给我下来！”

商细最看不得睁说瞎话的货！他什么时候答应放人了！顾不得被程凤台发现，商细忍无可忍爆一声痛骂：“放！你先把学费吃喝还了我！”说着脱下唱戏的绣鞋朝腊月红脸上掷去：“让你说瞎话！以为当兵就有息了？你这样忘恩负义满谎话，到哪都是下三滥！”

程凤台只得留步。商龙声长站起，向程凤台抱拳

程凤台怒：“商细！你敢！你敢跑一个试试！咱俩真没完了！”

又是没完！商细不怕和他没完！看了他一，一个跟翻去了！

声来去自由，等到真的有孩要改弦更张，他照样来阻挠，舍不得放走梨园的人才，也是舍不得自己下过的苦心。程凤台在商细的脚板底下撬云楼的墙角，商细怎么咽得下这气，他狠狠地瞪着腊月红。腊月红受到来自的锋利的目光，应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程凤台觉察到了，说：“虽然是副官，不用上前线冲锋，总归是玩命的买卖，军饷也不比你唱戏多少。你再想想，反正那边不是非你不可，钮白文又给我了两个人……”腊月红听到这里，唯恐别人把他替了，急忙：“我肯定去！已经和班主说好了！班主答应放我的！”

腊月红哪知他一字不差全听去了！不是说耳朵聋了吗！接下他掷来的两只绣鞋搁在桌上，臊红了脸躲闪跑了。程凤台仰看着房梁上的商细，也是大惊失，见过梁上跑耗的，没见过梁上跑戏的！这是要上吊还是怎么的？接着上就明白过来，商细是躲他躲到房梁上去了！真奇了怪了，他们两个到底谁欺负了谁？犯案的比受害的还怵人？

商细在上面发一声笑，云楼的戏也笑，他们何时见过程二爷有失面的样？但是不敢笑声，赶着替程凤台拍拍打打。商细那一声被程凤台听见，简直是挑衅！他怒不可遏，抓起一把折扇又扔过去，这一次准准打到商细膝盖，有一痛。商细朝程凤台扁了扁嘴，接着，他在低窄的房梁上使武大郎的矮功，屈膝挫一步一挪，挪到了窗边。

商细确实怵着程凤台，活到今天，才算知男人怕老婆是怎么回事！这份怕，是和愧的结合，还有一怜惜。回想除夕那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七分醉意三分胆，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个儿往下咽。这不清明的觉反而让那晚变得格外妙，程凤台的人是冷的，气是的，鬓发一烟草香，在他耳边低低说一句：“你要敢！咱俩没完！”他要的不就是和程凤台没完吗！就是有刀悬在脑袋上，他也要了！

商细抱着摇摇，化过戏妆的睛特别大，特别的传神，把那份可怜相都来了。但是程凤台一也没有被打动，他怒：“不下来是吧？”睛四下一扫，抓起桌上一只瓷罐朝商细扔过去，不料罐里装的竟是满满的粉，这一扔，没有打到商细不说，反而洒了自己一一脸的细白面儿。

程凤台气得冒金星，推开替他拭粉尘的杨宝梨，夺过巾抹了把脸，把巾往地上一摔就要追。此时商龙声睁开睛，唤了一声：“程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