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瞅着程凤台的脸，想必是为了凤乙的事和唱戏的在厅吵架了，吵了这么些时候，脸都冻白了。不过呢，吵得好，是该让唱戏的放放明白！

程心便说：“弟妹不好错怪秋芳。这是个未经事的孩，懂得什么？商细十几岁就混江湖，资格多老啊！肚一一的，秋芳拿什么和他比？”

此时只听里面传程凤台的声音：“外什么人？远远的！没你的事！”

商细和程凤台不是闹着玩的。他心里正是难受得要撒没撒，程凤台自己不好，拿着地雷当球踢，一脚下去就踢炸了，偏偏是在自己家里，没法喊没法叫的。程凤台心想等他闹完了，今晚的事决计没个善了，他要剥商细一层，然后他就极短暂的昏睡过去，再一睁，是被冻醒和勒醒的，他躺在冷砖地上，脖缠着商细的那条围巾。商细没影儿了。

二与程心说话说到午夜，刚刚睡下去不久，听见程凤台回来洗洗涮涮的。她撑起问：“谈妥了？凤乙要了他的钱，我们加倍还他就是。”程凤台不答话。二说：“凤乙我肯定留下了，不这孩姓程还是姓范，横竖姓不了商！让那唱戏的死了这条心！”

秋芳没敢声，就跑，回去就告诉了二。

娘过几次内院，从没有见到过小厮男仆。今天居然有个少年能够到卧房来听差，正疑惑着，听到这话，也就明白了，不免向秋芳多看了两。秋芳立刻不自在起来，：“我去找找二爷。”便跑了去。外雪停了，他沿着回廊一径走，走到园池塘，今日园灯光装饰的大放光明，然而空无一人，都嫌外面冷和，宁愿在房里呆着。秋芳在池塘边，捡石打碎了面结的冰壳，心中郁闷难言。假如不能得到程凤台的心，他在这个家就将失去作用，像他叔叔那样退到二门外活，他可不愿意！忽听得后厅传来声响，秋芳猜是丫鬟们在围炉，走过去想近乎。一推门，门是拴着的，里面又传来异响，像是人声，而窗纸并无灯光透。秋芳都麻了，早听他叔叔说这园里有个投井的齐王福晋，有时候会显形吓人。他没见着显形，已然被吓着了，吓得两发，跑也跑不动。

屋里程凤台堵着商细的嘴，上疼得厉害，冷汗涔涔。商细也满的汗，是汗，这大冷天的，汗竟能成滴落到程凤台的脖里去。程凤台的手捂着商细的嘴，商细就着嘴边咬了一，不是撒调情，是见了血的真咬。程凤台痛得更厉害了，肺里的都是倒的凉气。他当年第一次去北边走货，货队的伙计告诉他树林里有大黑熊，黑熊见了人，闹着玩，把人捉起来一搂一，人哪经得起这份力，登时肋骨也搂断了，脸也没了。

人碰在一起，又将商细议论了一番，娘告诉她们商细如何聚众作乐，彻夜歌，又说亲看见商细鞭笞学戏的孩们，情状十分残忍。二恨得一叹，向程心说：“当年我不过罚丫跪台阶。二爷大发雷霆，怪我不人。现在又该怎么说？”秋芳蹲在地上给她手炉里添炭，二的尖指甲在秋芳脑门戳一个月牙印：“你听听那是个什么样的货！你竟不如他？”

程凤台清了清嗓，声音古怪地说：“留着吧，没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