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冷笑说：“我看你七少爷大的人才，不知老天爷给你预备了哪样罪受？我就帮帮老天爷的忙吧！”说完，竟然又抡起文明要打杜七。商细哪能让他无故伤人，轻轻松松夺下扔在地上：“你疯啦！”

商细忽然落下两滴泪，怕给程凤台看见，手背朝脸上一抹，仍然不停的吃：“我兴的，过去批评我的人如今听了我的戏都挑不病了，还能不兴？”

程凤台说：“我改天向大哥赔罪。”

商细瞪着程凤台：“你和杜七呛呛什么？还动上手了！有病么！”他坐下掇过筷夹一块：“闹得我都没吃饱！”

杜七唬得酒气上冲，脸憋得血红的，颤着手指住程凤台：“你！你敢……”杜七气得越厉害，醉得越厉害，说不句整话，由商龙声挟着往外走，歌们噤若寒蝉的跟在后。商龙声将杜七送到汽车上，回屋里穿衣裳告辞。程凤台脸相当镇定，本不是刚刚发过怒的样，向商龙声招呼说：“刚才一时冲动，冲撞大哥了。”

杜七痴心一片，捉着商细的手不时摇撼。商细默默听着，脸上挂着一茫然的微笑。商龙声垂着盯着酒杯，仰喝下一盅，不言语。程凤台再也坐不住了，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去把大门打开了：“七少爷，请回吧！”

形。这次不用商细手，杜七自己就得很好。唱戏唱到商细这个地位，戏里的情节能否为人津津乐已经不重要了，他唱啥座儿都买账，唱啥都是经典。写戏的人遇到这样准的角儿，便是三生有幸，笔由着心意走，用不着往俗里结座儿，成全了上文人的矜贵气。杜七给商家兄弟说完戏，真心实意握住商细的手，动情地说：“他们都说商郎耳朵聋了，是玉壶折柄，琉璃易碎。我不这么说，我偏偏要说商郎聋得好！十年前你倒仓，便有了如今的第一名旦。下你耳聋，便又到了成就天地造化的机缘！老天爷嫉恨你才能，给你预备罪受。受得值啊哥儿！从古至今，天才都得从老天爷的嫉恨里来，越是苦，越是难，越是落得惊动天下！我就是这句话，聋得好啊！”

程凤台站到他背后，一手盖上他的他脑袋：“他早该挨一顿揍了，自以为是！”商细只是不停嘴的吃。程凤台慢慢俯下来，把下搁在他肩，低声说：“我宁可你不唱戏。”

商细说：“那不能够的。”

杜七醉蒙蒙的，对程凤台的不敬，脸上尽是不以为然。程凤台开了门还撵不走人，四下找寻，发现一倚在门边的文明。他抄起文明二话不说就朝杜七打过去，一下打在椅背上。杜七吓得一缩，睁睁瞅着他犯迷糊：“你嘛！”

程凤台说：“我宁可你从来也不会唱戏，随便当个小木匠，小匠，卖糖糕的，赶大车的。只要你人全须全尾，兴兴。”

商龙声的睛里尽是了然，并且带着许多谅与和气：“哪里的话。”

商龙声扣上帽一，向商细看过去。商细还没明白，见程凤台无缘无故得罪杜七，心中三分生气，七分疑惑，十分的莫名其妙，站在屋当中眨睛。这个傻弟弟，现在可不归商龙声教导了，商龙声走得无牵无挂。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程凤台这回恨恨地短促地又说了一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