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唱戏的人名字叫什么呀？

尤三：唱完了，不唱了……

商郎一党徒然空谈了七八个来回，谈不个所以然。商郎却不能等着他们想良策，伤好了就要上戏了，否则更招猜疑。商细要与楚琼华唱。挂牌去没几天，商细没忍住跟任五打听票房，谁想得到，以后，他也有过问票房的这一天。然而怪就怪在这里了，商细名声渐渐不堪，票房却是不降反升，挂去当日傍晚就售罄了。原来他的戏迷不忍他受冤屈，要格外的表示支持，一般的人也想来看看名震四海的商老板在投靠日本人前后有什么区别，是长了角呢是多了条尾，他台下的故事可比台上的好看多了。

戏到这里，尤三就该跟着母一同下场了。可是商细却站在那里不动脚，整个人定住了一样发愣，睛都是直的。不知戏文里哪一句了他的心，他竟然当台发痴，这可从来没有过的啊！站了这么一歇，台下观众也觉得不对了，睛盯着商细，互相窃窃私语。楚琼华心一声不好，回捉住商细的手腕使劲一拖，把他踉踉跄跄拖下台了。

贾珍：唱完了，不唱了。

手：“我的积蓄养活你和云楼足够了，停一阵，啊？钱的事你别心，七爷不委屈你。”

黎巧松的弦勾引着商细耳朵里的哨，响成了二重奏。商细靠着猜往下唱，能不错吗，越急越错，笑：“别同人说。上台那天你托着我。”

黎巧松听他的嗓还很敞亮，便指指耳朵：“听不真着？”商细一，不愿多谈伤情，犹豫地问：“差了很多？”

沅兰和小来他们几个从平跟过来的老人顿时被唬得不轻，各自从对方脸上看到惊

尤三：他还唱不唱了？

问了几遍，商细不作搭理。他还在梦，睛看着地上他戏服织锦堆绣的一角，喃喃：“唱完了，不唱了，咱们回家去吧。”

尤二：对了，咱们回去吧。

商细耳朵有恙的事，没几个人知，但是瞒天瞒地，瞒不过黎巧松。黎巧松前几天伺候他吊嗓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背着人弓下腰，轻声问：“商老板，可是上伤还没好？”

下去一到后台，众人团团围拢了商细：“祖宗！你怎么回事？”

尤三：噢！柳湘莲。唱的可真不错呀！

贾珍：不错吧。

商细一只手盖住他的手背，说：“不是那个意思！投靠日本人这个罪名太大，我不能背这个黑锅。停戏就等于是心虚了，我不低这个！”这么说，也不是没有理。商细又：“再者，不是雪之丞，也有的是别人。”他有几个老相好如今都了数一数二的大汉，将来准是要上历史书的，他横竖逃不掉这一盆脏，只有靠一骨死扛了。

话是这么说的，真到了上戏那天，黎巧松睛直盯着台上，有十二分的警觉。商细的尤三一直都是好好的，这戏唱不了几句，念白总没问题，尤三看了柳湘莲的观雅楼，心驰神往，与贾珍说——

尤老娘：天不早，我们回家去吧。

贾珍：他叫柳湘莲。

黎巧松实话说：“偶尔一两个字儿的尾音挑了，病不大。”他想了想：“您是蒙着耳朵都能唱的人，要觉着上不对，甭我的弦，只唱您的，我托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