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不等程凤台帮忙，自己就捡得了，这回也不用挑盒了，碎尸万段的，多大的棺材都躺得。坂田把盛着碎片的盒往胳膊下一夹，抬腕看看手表，向程凤台：“时间差不多了，我请程先生听戏！”说罢一当先往门走去，程家人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程凤台听见戏这个字，心里就是一，有不祥的预，走到门，见着许多日本士兵竟然了大门，荷枪林立在那里。坂田将瓶盒到属下手中，向程凤台了个请的姿势。程凤台从他脸上扫了一，坂田恭恭敬敬的半弓着腰，表情姿态，没有破绽。

程心一茶搁在嘴边顿住了，二也警惕地望着程凤台，怕他耍混。她们可是小看程凤台了，程凤台连一瞬间的犹疑都没有，自自然然的笑说：“嗨！一只瓶而已，称得上哪门的生意！您要喜，一句话的事！不过不瞒坂田先生，这是我太太从娘家带来的嫁妆。照我们中国人的规矩，太太的嫁妆仍旧是属于她的私人财产，我要先征求太太的同意。”

程心声：“你不要调理由！就不能搁在桌上装盒吗？非得腾空悬着，笨手笨脚的！”

坂田不作声，很随和的蹲下，将碎瓶一片一片捡到盒里。程凤台呵斥仆人：“还不快收拾了！看着客人自己动手吗！”仆人争相去捡，却被坂田制止了。程凤台垂着目光看坂田拾那满地的碎茬，一时间，他神掩不住的发冷，也就是那一时的表情，程心慢慢明白了什么，亏她刚才真心实意地和程凤台吵嘴！

对日本人只有憎恶，程凤台为情势所，赔笑招待他们一二，已经是识时务、识大局了，不见得还要搭送包来打狗。

二是这里最恨日本人的一个，但是她不敢给程凤台惹祸，忍着委屈别开睛，微微一扭。程凤台立刻招呼仆人找盒装瓶，仆人拿来六七只锦缎贴面的盒，程凤台亲自动手试尺寸，几只盒不是嫌小了搁不下，就是嫌大了空落落，这样拿拿，就有那手的时候。谁也没看见瓶是怎样摔碎的，就听见咣啷一声，再看已经躺在地上四分五裂了。程凤台发惋惜的惊呼，二心疼得霍然站起，这瓶可是御赐，象征着家族荣誉的，要供在祠堂的，要不是时移俗易，她也没法从娘家带来。程心反应最大，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怒：“要死要死！这么个大宝贝！你这么不当心！快请人来看看还补得起来吗？”

二听见这话，崩得一，坐正了。程凤台走到她面前欠下，笑：“坂田先生远而来，难得看上什么。瓶就当是礼，个朋友，你看可以吧？”

不想在此时，坂田居然直勾勾盯住程凤台的睛，说：“在下非常喜这只瓶，不知程先生能否割，价钱方面您不要客气。等我们成了这件小生意，再同您一件大生意。”

程凤台也懊恼：“这些蠢材！没嘱咐他们先量量瓶尺寸，就找来这么一堆盒！害得我手忙脚的！这么不会办事！”

弟两个一言一语，像小时候那样，骂弟弟，弟弟跟犟嘴，闹的急赤白脸的。程凤台被骂得发蔫，偃旗息鼓，对坂田说：“哎！我好心办坏事！真是太惭愧了！您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中意的？要没有，我带您去书房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