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笑瞅了一

沅兰在旁嘴：“这是真的，二爷，下场门都是角儿给贴心人留的座！”说着，挑挑眉，抛一个暧昧的神。程凤台便笑了。

瘦，千金难买的，想来都是一句无关要的话。程凤台嗤笑：“票太抢手卖光了，在这哄我吧？我今天可是招待客人呢！”

后台要上戏了，开始往外轰人，程凤台也被轰了走。临走商细特意喊住他，叫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戏”，程凤台答应着去了。下场门那边，范涟和盛晴盛云弟坐了一桌，聊得络。盛云看见程凤台，脸上笑容登时就收了，自从那次在上海见面之后，他就有避着程凤台，有怒不敢发的闹着别扭。学校毕业了不让住宿舍，也不说来程家借住，与同学合租了七八糟的房在外面，靠着给报纸写稿和伸手向家里要钱活着。家里一开始得厉害，等到上海沦陷，倒也就不他了。程凤台一就看穿盛云对商细那份窝窝不上台面的心思，本没把他当个人，与盛晴却是非常亲，喊她晴。盛晴是程凤台老同学盛夜的胞，在国外多待了几年，终大事被学业耽搁久了，至今也没有结婚。最近听说他们老爷不大好，盛晴在家里日越发难过起来，因为在这旧式家族，一旦提起分家的话，未婚的女儿是要和儿平分家产的。盛家老太太和太太偏儿孙，怕女儿多分了去，将来全便宜了女婿，统一意见对盛晴百般刁难，一定要她立时结婚。盛晴难过极了，索跑来北平假装逮弟弟回家，其实俩都不准备回去了。

商细的大轴上台了，，正德皇帝微服私访，勾兑了李凤。商细的名字在全中国都很响亮，盛晴本不用人介绍了，笑说：“年前商老板来上海，票价炒得上了天，一只瑞士手表换一张票，还是有价无市，我娘她们费了大工夫去看了。”提到她无情的娘，盛晴笑容一下悻悻然的。范涟连忙接嘴：“别说是在上海客居，就是在北平也一票难求啊！这几天荣班云喜班都开张了，说戏界该宽裕了吧？商老板的票还是张。我们今天全是托了我夫的福呢！”盛晴惊讶：“凤台和商老板认识呀？”

程凤台知这些事情，表面上当然什么也不会说，盛晴也丝毫不愁容，和程凤台他们谈笑如常。她从包里掏一沓信，足有半块砖那么厚，说：“这是元贞给你的。”程凤台一听是赵元贞，饶有兴致的当面就拆开读起来，范涟也探着看。信里首先掉几枚菩提似的珠，程凤台攥在手心里，慢慢读信。这一沓乃是许多封信的合集，好一篇东拉西扯，零狗碎，说到新的电影、日本飞机投炸弹、士兵当街穿了中国人的肚、静安寺住了一个会算卦的士、谁和谁在闹离婚、上海买不到镇痛药等等。有几篇是笔字的，也有几篇是英文写的，署名盖了红吻痕。其中有一封信说程家的樱桃树枝桠够到赵家来，开结果，叫赵元贞给摘了吃了，味比较一般，不是很甜，吃剩的这几枚樱桃特意留给程凤台看个新鲜。程凤台笑着骂着，把手里攥的樱桃丢掉，用力手，对盛晴笑：“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千里迢迢这么恶心的事情！”

盛晴笑个不停，说：“她就是这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