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用琴弓当指挥，指着大胡的脸：“真有不懂人话的，二爷，你替我用洋文告诉他听。”

程凤台一。商细地一冷气，冷气了肚，就不往外吐了，鼻尖冻得发红。接下来的这番话刚才已经说过很多遍，现在他还要耐下来最后一次尝试。如果对方是个中国人，商细一定懒得理，就让他糊涂着去吧！可对方是一个外国人，将来万一离开中国，满世界说，说他们西洋的乐比中国的明，中国的胡琴音调不准，那怎么行呢？那不要怄死人了吗！

黄记者受到程凤台的嘲讽，自己也觉得实在冒昧了，站在门连说不敢不敢。程凤台晾了他片刻，扭说：“行了，来坐吧。”黄记者期期艾艾在地毯上蹭了好多下鞋底，小心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知程凤台被探着隐私，心里不乐意了，没有关系，他有办法使他兴。黄记者情地掏一信封商细的照片，奉与程凤台逐一欣赏，并且说了许多照片背后的趣事。别看他写作的本领不怎样，常常要夸大其词，无中生有，拍照还真他妈有一手！商细在黄记者的镜之下，眉星眸，如诗如画，格外有一静谧的觉，真的非常好看。程凤台每天看见真实的商细，但是对照片里的商细，也一样的有兴趣，和黄记者谈谈说说，态度也就缓和下来。他们照片还没有看完，就听见屋外如雷的一声：“程凤台！来！来！”又是商细在喊。

知的事。这份能耐，上天地啊，当记者屈才啦！”

程凤台有痛似的了额角，对黄记者说：“哎！失陪！”外衣也顾不上加一件就门了。外面冷的，程凤台冻得缩了缩肩膀，两手抄在兜里，企图保存一度。不远，商细一手提着胡琴，一手握着琴弓，气呼呼与大胡隔开篱笆站着，分了一个楚河汉界。大胡很心焦的样，抓耳挠腮的，无奈中国话学得不够数，不能使他准确地表达自己，一着急，更是说不连牵。他们俩的这副情形，顺着看就像一只狗熊要吃掉一只小鹿；倒着看，又像一位骑士要斩杀一龙。程凤台笑一笑，即便不明内情，他也信他的商老板聪明伶俐，肯定不会有错，只会是别人招惹了他，于是抢先责备大胡说：“先生，我以为您是绅士。”

大胡更着急了，只剩下一把茂密的胡须在那打着哆嗦，可怜相。

说是让程凤台翻译，商细睛仍然盯着大胡，尽量放慢了声音，保持克制与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令人信服的样，说：“这个，咱们中国的戏啊，吃的是个味儿。胡琴托着嗓，像这茶壶上盖，它俩是不是一的，一打就能知，不用尺量大小。味儿对了，它就对了。音音低的，不费琢磨，一琢磨它就匠气，就窄，就。照你的说法，到底是人随着琴，还是琴随着人呢？琴倒给人定上规矩了！一样玩意儿，但凡规矩定得太细，玩儿它的人就不灵！灵不起来！没施展！真功夫，从来不在手上。”商细指指自己的耳朵：“胡琴这件，七分靠听，能带着嗓走的，才叫好琴。”

程凤台略一沉，尝试着翻译了两句，就住嘴了。商细用琴弓一程凤台的腰窝，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别停呀！我说了长一篇，到你嘴里就两句？洋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