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戏们爆一阵惊呼！商细在冰地上抱着一个百十多斤的男人走跷，这得是多么稳当的下盘工夫啊！得是吃了多少的苦啊！内行看门，真的教人不得不服了！然而程凤台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一晃，帽都飞了，直到商细把他搁在地上，还冲他扬眉眨睛，怪得意的，程凤台就有生气。一个男人，当众被这么抱来抱去的当玩意儿摆，心里肯定是有羞恼的。杨宝梨很有的捡来了帽奉给程凤台，程凤台把帽往脑袋上一扣，瞪了商细一，抹就走。商细收了笑意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啊！”程凤台也没有理睬他。

一呆，商细不由分说拦腰一抱，就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如履平地一般将他一路抱院门了！

回到小公馆，商细的科班还没散。这会儿他们不踩跷了，改成集练武功。商细站台阶上手执齐眉，给小戏们诉说梨园家史：

这几天在家的时候，程凤台目睹商细成天的梳面，晒戏服，听唱片，看他不断的吃甜，吃汽，与朋友们打电话，发各不是人的动静，真叫五令人盲，五音令人聋，家里三个儿加在一起，也不上这一个大小，就有这么闹。自个儿单独来这片刻，开开车，满目雪，真是清极了。

程凤台远远的望了一，打满方向盘毫不犹豫就往小胡同里绕走，一面觑着察察儿的神，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最为血，一些玉石俱焚，奋不顾的事情，他装作无意地发问：“你和那些个学生很熟？”察察儿毫无表情，一多余的都不朝学生们看：“我们学校离得不远，在书店里遇见过几次。”程凤台，直接说：“你不要搀和他们这些事。对着弹发脾气，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搭上命，日本人是不讲理的。”察察儿轻轻一笑：“他们确实——非常幼稚！我不会这么的。”程凤台得了这句话，心里到一阵安，虽然他家里老姨太太轧姘，老婆闹分居，唱戏的大爷每天八百个样不让人消停，但是至少这个妹妹是省心省事的，也算程家积德了。

察察儿学校这短短半年时间，长了有半个，为了在学校梳洗方便，她把大长辫也绞了，发一短，微微有些卷，像过了似的，越发显她的异族血统。兄妹两个在西餐馆里吃饭，谈了一些家以外的话题。程凤台惊异地发现他这几年看书少，居然跟不大上察察儿的节奏了，她甚至知国的航空母舰的排量。吃完饭问察察儿要回她嫂那还是回小公馆，察察儿把书包一提，说：“嫂见了我有说不完的话，我下个礼拜要几何呢。”她是想静静心温习功课，程凤台没好意思说现在小公馆里更闹。上了车，顺便带察察儿去洋行里买了些女孩的零碎东西，挑了几本英文书，回来就被闹暴动的学生们堵了。察察儿告诉程凤台，日本人将他们一位有抗日言论的教授投了大狱，学生们义愤至极，告苦无门，便只剩下这一样抗议手段了。程凤台对学生们的勇气到惊讶，在这个时候，还有敢上街的！过去中国政府对学生算是留情，每每有暴动事件，也免不了挨打受伤，多冷的天，缺德的用消防冲学生，把学生冲得披散发，鞋也冲掉了。当初的换成如今日本人的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