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耐似的！看得我一白汗！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我刚才就把他薅秃噜喽！”

商细笑：“你们家老爷呢？喊他来一起用。”

这一家人顿时变了脸。洪老大说来，才知老爷前两个月过世了，死也不是好死，老门货遇到日军，急着爬墙要逃，被机枪扫下了。洪家才脱孝不久，说这些话的时候，洪老二愤怒难当，眶红红的放下碗就回屋去了。商细惋惜得不得了，说了一回安的话，手在桌底下朝程凤台招了招。他们两个不用说话，程凤台就懂得他的意思，掏钱来到商细手里，商细再把份补上了，简直一气呵成的，连一个神的汇都没有。

商细来这里，为了找一把趁手的琴，他最近不唱戏，就想着找别的玩玩。洪老大给他介绍了几把琴试试手，商细刚拉了两下，突然问：“你们这的蛇不是活剥的吧？”洪老大一愣，说：“啊？”商细说：“活剥了蛇，还把蛇搁到地上赤膊爬两圈？”洪老大一凉气：“商老板，您打哪儿来的这话呢？听得我瘆的慌！”程凤台忍不住踢了一脚商细坐的凳，商细不再说话，低拉琴。

汽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赶到城外一农舍。农舍中兄弟俩加一个嫂在那活，见到商细，也是分外惊喜。这家人家姓洪，世代的琴匠，传到这辈已经第五代了，黎巧松的那把名琴就是洪家祖先的手艺，他家来的蛇不腐不蛀，有特制的秘方。程凤台看见院里悬挂着几张蛇静待风，张牙舞爪的鳞片纹。周香芸从蛇下面绕过去，往程凤台后躲了躲。因为天气还不冷，大家就在院里坐着说话。洪家嫂手，喊小叔与她从后厨端两只托盘，盘中几碗蛇汤，加了胡椒，异常鲜，另有一碟烙饼。给商细的一碗特意是没有蛇的，知他向来懒得摘刺。杨宝梨贪吃，从周香芸碗里捞一块蛇嘴里，周香芸呆了一呆，任由他去。洪嫂笑：“商老板有福，中午刚炖上的汤，你们就来了！”

人家刚经过丧事，肯定不能拉喜气的曲，但是商细拉的这两首也太过悲惨了，仿佛完整地述说着一个早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的故事，悲情程度层层递，好人都要给听哭了。洪老大两刚送了亲人，听见这声儿，连连的

几个人都大笑。程凤台说吃猴脑，驴膏，活烤鹅掌也是这样的，接着细细地说了这几样菜的法。商细说：“还有你们南方人吃的炝虾，有的虾酒量好，醉不透，搁嘴里它直蹦跶！”说着畏惧的表情来，可以想见，那只酒量很好的虾是被他遇到的。程凤台觉得酒量两个字形容得非常好笑，明明是带商细来散心的，这个活宝总能把别人逗乐了，笑着笑着，脸上蓦然一凛，他们现在是要城去造访一位制作胡琴的名家，路过城门，城门几竹竿挑起，上面着一颗颗死人。不用问，都是日本人屠害的抗日者，在那杀一儆百。周香芸也看见了，他坐在副驾上，程凤台到他剧烈地一颤，便空一只手去拍了拍他的，示意他不要说话，不要惊动了商细。周香芸咬住嘴，楚楚可怜地望了一程凤台，睛里泪汪汪的。今天这一趟来，到都是吓人的事情，他都后悔死了。